而榆树湾的工厂、商铺,纷纷开到江南。
这些工厂、商铺,招工给的工价很高。
导致原本帮士绅地主种地的长工短工们,人心浮动,纷纷从农田走出,走进了榆树湾的工厂、商铺。
更有榆树湾理事院的人,打着武装商队的名头,雇佣百姓,铺路修桥,兴修水利……
这些都是善举,官府也不好公然打压。
有士绅利用裙带关系,试图说服官府,以煽动造反的名义,抓捕榆树湾的人。
结果,他们还没行动,锄奸队的人就上门了……
很多士绅,甚至明军将领,反倒被击毙,或者逮捕,连同家人一起,送到锡伯利亚……
榆树湾一招鲜,吃遍天下。
凡是胆敢反对他们的,一律逮捕,送到锡伯利亚。
即便是在南直隶,等大明朝廷统治的区域,也是如此。
榆树湾行事,肆无忌惮。
因为根本没人敢公然反对他们。
凡是敢公然反对他们的,立刻就会有锄奸队打上门。
就连左良玉这样手握重兵的一方将领,在榆树湾锄奸队面前,也毫无反抗之力。
几架直升机,直接空降到军营,把左良玉父子全部逮捕。
左良玉军中主要将领,也进行了大换血。
与此同时,《榆树湾日报》畅销天下,掌握了舆情。
舆论,向来是掌握在文人士绅手中的。
因此,当年魏阉在江南收税,才会被骂为倒行逆施,人人唾弃。
现在这一招也不好使了。
《榆树湾日报》畅销,用白话文写作,受众更广,内容更新,字量更多,而且,价格更便宜。
即便是在工厂做事的普通工人,茶余饭后,也能买一份报纸读一读,看一看。
文人士绅的声音,完全被压下去了。
比如钱谦益,以前被视作文坛领袖。文人士子,谈起来莫不称颂于他。
现在,不论是文人士子,还是民间百姓,谈的都是《榆树湾日报》上报道的内容。
比如新设乐浪四省之事。
比如倭国三方混战之事。
比如辽东大开发,锡伯利亚大开发……
而大家最津津乐道的,是崇祯在榆树湾的生活。
至于他钱谦益……
他的名字甚至从来没有在《榆树湾日报》上出现过。
这是最让钱谦益忍受不了的。
在最初的时候,他以为榆树湾会在《榆树湾日报》以及《今日新闻》上进行痛斥,大骂。
钱谦益都已经做好当众辩论,做好大骂榆树湾的准备了。
可不曾想,榆树湾竟然对他置之不理。
以至于,一连好多天,钱谦益都把《榆树湾日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完,找自己的名字,最终也没能找到。
钱谦益真的是出离愤怒了。
榆树湾,怎么可以如此无视于他?
就在这样愤怒而又无力之中,钱谦益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崇祯五年,榆树湾武装力量正式进京。
现在,已经是崇祯八年,钱谦益郁郁不得志,愈发憔悴。
李记茶楼。
李记茶楼开遍天下,在京师的几家分店,生意也都十分兴旺。
一间临街的包间里,钱谦益、温体仁、周延儒,三人围坐一桌。
要是放在几年前,能让他们三人坐在一起的,那得是天大的事情。
甚至,以温体仁为首,跟周延儒联手,一起排挤钱谦益。
现在,这些事情早就不值一提了。
他们三人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显得颇为落魄。
昔日的恩怨,也已经随风而去。
甚至因为共同的遭遇,同样遭到榆树湾排挤,反倒越走越近了。
他们坐在一起,照例先大骂榆树湾之蛮横暴戾,不尊重读书人,不重教化,以暴力得天下,不久之后必将以暴力失天下。
继而,聊到南洋之事。
钱谦益:“榆树湾主张我大明百姓下南洋,但据我所知,南洋百姓都更喜往莫卧儿王国去。如安南,百姓人人向往莫卧儿王国。”
温体仁点头:“这件事当属实。我有亲族,在安南经商,听说莫卧儿王国极其富裕,那里遍地都是黄金。”
“莫卧儿国王,用黄金给他的王后修建了一座宫殿。那宫殿无比宏伟,极其壮观和美丽。”
“安南百姓,人人都喜欢道莫卧儿去,当地有个词,叫做莫卧儿梦。”
“意为很多安南百姓,到莫卧儿去,实现了自己的人生梦想,所以叫做莫卧儿梦。”
钱谦益身体突然前倾,眼中带着几分兴奋的神色:“温翁也知此事,难道,就不觉得莫卧儿王国,跟庆阳府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温体仁一愣:“受之的意思是……”
钱谦益:“以前我一直疑惑,庆阳府本是偏夷之地,为何竟然能突然如此富足起来?直到我听说莫卧儿王国之事,听说安南虽临近我国,但不愿到我国来,凡愿意舍近求远,到莫卧儿王国去……我才突然想通。”
“只怕榆树湾的钱财,还有那些奇物,怕是都来自富足的莫卧儿王国啊!”
温体仁眼睛一亮:“受之言之有理。我以前,竟然从未多想过。”
钱谦益:“很简单的道理嘛。榆树湾,不可能凭空出现。偏偏在极西之地,又有个莫卧儿……这莫卧儿,就是天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