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反对迁都,就是在损害榆树湾的利益?”
二平一怔,被噎住了。
他楞楞地看了李富贵和张景玉两人片刻,转身就走,再一句话没说。
看着二平的背影走远,李富贵跟张景玉两人才叹一口气。
李富贵:“二平也反对迁都。不过,二平是个好孩子啊。每次咱们的军队出征,二平两口子都是最积极的那一批,他们花自己的钱买面、买盐、买糖,做了炒面,一袋子一袋子的送到理事院和指挥部门口,谁给他们钱,他们就跟谁急……”
两人又是沉默。
这一晚上,两人沉默的时间格外长。
张景玉:“周铭也在二平公司入股了吧?”
李富贵点点头:“嗯,周平把他的伤残补助金,都投进去了,还用他的抚恤金,以及家里的房产,抵押贷了钱,都投到二平的公司了。”
“二平压力这么大,主要也是背的担子太重。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最重情义了。他家里的钱赔了,他可能没事。但是,把周平的钱赔进去,他可能会接受不了。”
“更何况,不止周铭。咱们村子里,卖房卖地跟着他干的,可不少呢。”
周铭出身马队骑兵。
在榆树湾初兴的时候,遭到流贼不沾泥袭击,失去一条胳膊。
周铭伤势复原之后,回到当地负责训练民兵。
后来,他觉得自己不能胜任武装工作,主动辞职,在街道做志愿者。
周铭为榆树湾南征北战,失去了一条手臂,险些丧命。
榆树湾也没有辜负周铭,给了他一笔惊人丰厚的补助金,一次性领取。然后,有给了他伤残抚恤金,可以按月领取。
并且,给周铭在榆树湾村分配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
再加上周铭本人做街道志愿者,也有一份收入……
他虽然伤残,但日子可以过得很好。
他有这么好的条件,即便是失去了一条手臂,也有很多外地姑娘争抢着嫁给他。
周铭娶了一个很漂亮的老婆。
本来日子过得很好。
或许是周铭不甘于这种平静生活,竟然把所有的一切,都抵押出去,还担保贷了一笔巨款,全都投入到二平的房地产公司入股去了。
结果,现在要迁都的风声传出,房地产行业就开始受影响。
若是迁都的事情定下来,二平等人怕是全都要破产。
周铭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富贵儿哥……呦,景玉哥也在啊。”
他们两人走着,迎面一个老人过来,看到他们,眼睛一亮。
“趁着周围没人,两位老哥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咱们迁都的事情,到底定下了妈啊?”
“什么迁都……别乱传。八字没一撇呢。”
“是啊,我们都没听说过,不知道外面哪里来的风声。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哪天真迁都,那也是深思熟虑了,肯定是符合咱们榆树湾利益的,二增你也要以大局为重。”
“我肯定以大局为重啊。不过,我想不通啊。咱们这里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迁都?那咱们是跟着到新京师,还是留在这里啊……嗨!算了!富贵儿哥,景玉哥,反正你们得跟婉儿姑娘说清楚,咱们都不愿意搬啊。要是真迁都……咱当然也以大局为重。”
这个老人皱着眉头走了。
“二增家也买了几套房吧?”
“嗯,他们老两口一套,三个儿子每人两套,老大是三套……总共八套房。都是首付贷款买的。”
李富贵跟张景玉两人交流几句。
他们一路过去,遇到不少熟人。
见了他们,都是问迁都的事情。
大多数都告诉他们,不想迁都,让他们在理事院班子会议上说一下。
两人点头答应着。
到了李记茶楼。
已经半夜,生意依旧很好。
但好在有空闲出来的包间。
两人进去坐了,点了一壶水果茶,一碟点心,一碟干果。
李记的点心,是用玄清公赐下的新式方法做的,十分可口。
这包间的位置也很好,可以俯瞰整个月湖广场,能够看到美丽的月湖,和高大的钟塔。
但是,李富贵两人现在却是没有心情吃点心,也没有心情欣赏美景。
“咱们是榆树湾人啊!你看,现在都是外地人来咱们这里找活做,来咱们这里旅游。咱说起是榆树湾村的土著,咱就骄傲。”
“要是迁了都,咱们以后岂不是要去人家那里找活做,要去人家那里看稀罕景儿了?”
“到底是谁提的迁都啊?咱们榆树湾村,可是玄清公他老人家首次显灵的地方!玄清公他老人家用番天印砸死那差役的时候,我爹就在场看着呢。放着玄清公庇佑的龙兴之地不用,要迁都到别处去,我看他是屁股歪了,居心叵测。得查他!”
隔壁传来争论的声音。
李富贵跟张景玉对视一眼,安静地听着。
迁都的消息一传出,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
这讨论的热度,甚至超过了讨论《黄金剧场》电视剧,以及《今日新闻》和《榆树湾日报》的热度。
主要是榆树湾老区的百姓们,都是常年看《今日新闻》和《榆树湾日报》的,个个肚子里有墨水,平时都喜欢聊些关于政治的热点话题。
现在遇到迁都这种大事,自然个个化身评论员。
不过,观点的倾向,倒是一面倒的,全都反对迁都。
榆树湾村,庆阳府……不仅有他们经济上的利益,更代表了他们精神上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