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谁提议迁都,就是坏咱们榆树湾的根基,要好好查他!”
“我们家兄弟六个。大哥现在是民兵连长,二哥、三哥在辽东打鞑子,四哥在锡伯利亚,五哥在河南巡视保卫黄河……我在工厂上班,但是,我下班之后只要有时间,我就跟着爹,戴上赤黄两色袖章,在大街上巡逻,我做义务治安员。我们全家都为榆树湾流血!如果有需要,我们愿意为榆树湾战死!现在,二哥他们都在外敌为榆树湾征战,这边要掏咱们老窝,要迁都?这哪能行!”
“陈挺,你们全家都是好样的!”
“对!榆树湾是咱们一铁锹一铁锹建设出来,一枪一枪打出来的!现在建设好了,就要迁都?凭什么!”
“长发叔他们也真是的!在理事院班子久了,就忘了咱们老百姓了……那句话叫什么?脱离群众。对,他们就是脱离群众了。竟然支持迁都!”
“咱们绝对不能妥协。要是咱们自己不站出来说话,就没人站出来替咱们说话了。”
“对!理事院班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没人愿意迁都啊!”
“……”
众人义愤填膺。
接下来,声音倒是小了一些,开始闲聊起来。
李富贵:“看到了吧?这就是人心。乡亲们都不愿意迁都啊。”
张景玉:“是啊。这一波,如果强行迁都,怕是乡亲们的心,要寒了。想想咱们的武装力量出征的时候,家家户户炒面,不要钱也要抢着送给战士们。大街上都是炒面的香味儿。娘们儿都做了新鞋,在路边等着,挂在战士们的脖子上……大家是真把战士们当自家孩子啊。迁都之后……新的京师,能这样对咱们的战士们吗?”
他们两人闲聊着,声音不大。
旁边包间说笑声很大,倒也不怕他们听到。
两人聊到十二点,这才散去。
榆树湾村,是大明第一个不夜城。
从榆树湾村,到榆树湾新村,以及沿着榆槐大道,直达槐安城,这一条线上,都安装了明珠琉璃灯。
灯光彻夜不息。
榆树湾村、榆树湾新村和槐安城,都已经铺设了电线。
榆树湾已经培养出一批电气电力方面的技术工人。
在玄清公的指导下,利用玄清公投送的设备,以及让榆树湾村、榆树湾新村和槐安城的电力系统,走上正轨。
在一些场合,已经开始用上电器。
当地老百姓心中的自豪感,可想而知。
因为这里跟大明其他地方,简直就如同两个世界一般。
他们自然有优越感。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要迁都……
老百姓们哪里能接受得了?
张景玉走到楼下,刚掏钥匙,准备开楼道门,就见灯光昏暗处,有人影一晃。
“谁?”
张景玉伸手往脖子里摸去。
他没有带枪。
以他这个岁数,这个体力,如果带枪的话,反倒容易惹来歹徒,万一有人抢枪,可能会伤到他。
他的脖子里,挂着一个铁哨子。
一旦遇事的话,他能快速吹响铁哨子。
榆树湾村,治安非常好。
他住的这个小区,更是门口有卫兵站岗,进出是要查胸牌的。
小区里面,也有人巡逻。
小区里的住户,更是个个热心。
他甚至不必吹响铁勺,只要喊一嗓子,巡逻的警察,还有热心的居民,很快就能冲过来。
“是我,叔。”
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是你啊。”
张景玉看清来人,放松下来,却是皱了皱眉头。
这是他本家的一个侄子。
“你也来问迁都的事情?别问了,我不知道,就算知道,在理事院正式对外公布之前,也不可能跟你说。这点原则,叔是有的。”
“叔。”
那个年轻人跟了上来,哭丧着点,压低了声音。
“您知道的,我刚买了两套房……我所有的钱都押金去了,首付贷款买的。明月新城……一万零九百块一平啊。”
“叔,如果迁都,您千万提前跟我透个风。这两套房要是砸手里,那贷款侄儿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侄儿得去跳楼啊!”
张景玉阴沉着脸:“谁让你贪心的。你买房来借钱的时候,我就说了,房子够住就行了。咱们榆树湾盖房子,本来就是为了让人住的,而不是让人炒房赚钱的。”
“你倒好,你把我的话放在心里了吗?”
那个年轻人:“叔,不是我不听你的话,是大家都这么干啊。我们厂一个车间的,好几个人都买房了。人家在一千一平,甚至几百一平的时候买的,现在涨到一万了……你想想,这一套房赚多少钱?”
“咱就是干一辈子,也挣不出那么多钱啊。我们车间的张坡,外敌来的,就因为胆子大,借钱首付,买了两套房,前几天卖了一套,买了辆奔驰车开上了,剩下的钱,又首付贷款买了三套……”
“他一个外地人,在咱村儿有四套房,开着奔驰。我一个本地人,从小在这儿长大的,最早跟着玄清公他老人家干的,我反倒不如他……侄儿这心里好不好受啊!”
“就连我媳妇,回家都不给我好脸子,觉得我没用。张坡他又什么本事啊!他就是买房买对时候了。”
“我也买啊!可谁知道,我刚买了,就出了这事儿了。叔,这两天,你侄儿媳妇一直在说跟我离婚。我这房要是砸手里,我就从楼上跳下去。我活不了了。”
那个年轻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低声呜咽着。
“你这像什么样子!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在我这里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
“这算得了什么?你想想咱们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当年饿死了多少人?只求有口饭吃,就高兴地不行了。”
“现在,即便你的房子赔了钱,你还能吃不到嘴里饭不成?”
张景玉虽然是呵斥这个年轻人,心里却也是有些堵得慌。
那个年轻人:“这不一样啊。现在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
好不容易劝走自家侄儿。
张景玉拿着钥匙的手,悬浮在那里。
片刻之后,叹息一声,这才打开门进楼。
虽然他在班子会议上,表态反对迁都。
但基本的工作纪律,他还是有的。
会议上的内容,他不会泄露。
第二天。
崇祯上午和下午都有课。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课结束,连学校的食堂都顾不上吃,急急忙忙出了校门,直奔榆树湾新村。
他们要看那部新装的电梯去。
那部电梯安装在一栋新盖的高楼上。
榆树湾的楼,基本都是六七层楼高,或者两三层楼的。
那栋楼十层高,远远一眼就看到了。
叮铃铃。
大街上,许多人骑着自行车,疾驰而过。
崇祯一行人徒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