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知道,只有榆树湾,才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天下,必然是榆树湾的。
但同时,他们对崇祯,也是忠心犹在。
这种感情,十分地复杂。
当然,他们绝对不会有营救崇祯等愚蠢的想法。
因为他们知道,这天下都是榆树湾的,崇祯即便是逃了,又能逃到哪里去?
而且,崇祯根本就不用逃。
榆树湾似乎并没有杀死崇祯的意思。
辅导员说过,榆树湾对崇祯的规划,是经过思想教育之后,就把他放了……
如果是其他人这样说,王承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的。
但是,榆树湾这样说……王承恩信。
“哼!”
崇祯一声冷哼,扭过头去,不再搭理王承恩。
王承恩无奈。
只能转向皇后等人,拱手道:“各位娘娘,如果信得过咱家,一定要保重贵体。王某敢以项上人头保证,榆树湾绝对不会伤害各位娘娘,不会让各位娘娘受辱。如若有任何差池,王某愿意自刎谢罪。”
皇后等人现在都是无所依靠。
但凡有一丝希望,她们自然是不愿意死的。
更何况,她们还有皇子……
若是她们死了,皇子谁来照顾?
周皇后向田贵妃使个眼色,田贵妃站了出来。
皇后身份尊贵,由她出面正好。
田贵妃犹豫一下,终于是拉不下架子,向王承恩这个家奴施礼,只是点了点头道:“有劳王老公惦念。若有事,望老公念在昔日旧情上,对皇子多多照顾。”
王承恩赶紧道:“娘娘多虑了。榆树湾治下,万不会有此事。你们尽管听从榆树湾安排,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重获自由身。”
“哼。”
崇祯又是冷哼一声。
这腌宦,说榆树湾不杀他,已经不可信。
榆树湾即使暂时不杀他,想来也不过是为了稳定天下民心。
一旦等天下稳定,最多一两年,他还是要死。
崇祯怒目盯着周皇后、田贵妃等人,厉声道:
“尔等可知唐后主之事?”
“尔等可见过《熙陵幸小周后图》?”
“莫不是,你们也想让朕遭此折辱吗?”
“难道,你们要自甘下贱吗?”
周皇后等人闻言,纷纷变色。
唐后主之事,指的是唐后主李煜。
李煜亡国后,宋太宗对他的戏弄和羞辱,可以说是极尽残忍的。
首先,在爵位上加以戏谑,封李煜为“违命侯”。
《宋史·南唐世家》中记载,“以拒诏不降,故贬之”
其次,是在朝会上折辱。
命李煜穿紫袍列降臣班末。
《续资治通鉴》记载,“煜白衣纱帽待罪明德楼下”。
另外,另李煜才艺取乐。
宴席上,强令李煜赋亡国词。
《江南野史》中记载,“相对泣下,太宗不悦”
李煜在宋都3年7个月,被迫出席羞辱性宴会,光是有明确记载的,就有27次之多。
而最最让李煜精神上饱受摧残的,是宋太宗的夺妻之恨。
也就是史上鼎鼎有名的小周后事件。
宋太宗听说小周后的艳名,强召小周后入宫。
史载,每月定时“命妇朝贺”,实质上是侍寝。
然后,让宫廷画师现场摹写。
后世流传有《熙陵幸小周后图》。
这件事情听起来荒唐,但是,历史上是有铁证的。
元人陶宗仪《辍耕录》详载画中场景。
明人沈德符称“宋人画苑有藏本”。
《南唐拾遗记》中也有记载,说小周后归府后,就“詈骂后主”以泄愤。
唐后主李煜实惨。
崇祯本就饱读诗书,在王府的时候,各种正史野史没少看。
自然知道唐后主李煜和小周后的事情。
而这两年来,他不知道为何,总有亡国的忧虑。
所以,格外关心历史上亡国之君的下场。
那些亡国之君……
罕有,能有好下场的啊。
只有一个乐不思蜀的胖子,还算凑合。
但那也不是崇祯想要的。
如今,眼看着榆树湾令人把他,和后妃都囚禁在这里,没有当场杀害。
崇祯立刻想到了唐后主李煜。
他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他拿到的,是李煜这一款待遇啊。
崇祯牙都快咬出血了。
只恨榆树湾的人,来的太快,只恨他没有早做决定。
早知如此,就应该提前提剑,亲自把后妃和女儿解决掉才对。
然后,安排人抱皇子逃走……
周皇后等人只是啜泣。
虽然她们此时也觉得,她们活着,或许会遭到极尽羞辱。
但让她们去死……她们着实又有些下不了手。
周皇后等人低下头,不敢跟崇祯对视。
此时的崇祯,就像是一个无能的丈夫。
榆树湾电视台和榆树湾报社的记者扛着摄像机,一丝不差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这两组记者,都是兴奋无比。
电视台带队的,是王谦。
如今,王谦已经是榆树湾电视台绝对的王牌记者。
新闻中只要出现他的名字,就是高质量的象征。
报社带队的,则是社长荀虞夔亲自挂帅。
两人新闻工作都是十分丰富。
敏锐的嗅觉,让他们坚信,这一幕记录下来之后,当日的新闻收视率绝对要爆表。
崇祯目光从荀虞夔身上扫过,微微怔了一下,仔细看着荀虞夔的脸。
荀虞夔面带微笑,大大方方地朝着崇祯拱了拱手:“你好,皇帝。我是荀虞夔。”
崇祯:“荀虞夔?”
荀虞夔站得笔挺,不卑不亢。
荀虞夔虽然口中称皇帝,但明显没有那种景仰的意思,反倒像是在称呼一种职业一般。
这种姿态,崇祯从来没有见到过……
以前,没有任何人胆敢在他面前,摆出这种姿态。
一时间,崇祯有些恍惚,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崇祯的眉头皱了起来,微微思索:“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朕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荀虞夔:“是的。我是天启五年同进士出身,曾任安化知县。”
崇祯:“对。你是安化知县……未得诏令,你竟然跑到宫里来了。你……你可是早已降贼?”
荀虞夔:“降贼?如果榆树湾是你说的贼的话,我的确早就已经投了榆树湾了。而且,我是在三年的时候,就看到榆树湾必得天下,看到唯有榆树湾,才能救我汉家子!唯有榆树湾,才能得天下。所以,我就挂印而去,投了榆树湾。现在,我是《榆树湾日报》报社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