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清原本就会用火铳,学起来倒是快。
学会之后,赵二郎又跟张砚清讲了张家庄分部建设的注意事项。
张砚清:“赵局,您说这武装力量,要掌握在咱们自己手里。但是,这人手从张家庄招的话,有我爹在,那些人怕未必会听咱们的啊。我爹……他是很顽固的。”
张砚清有些尴尬。
总感觉赵二郎对他寄予厚望,而他,似乎达不到赵二郎的期待。
赵二郎:“这个你不用担心。在新的社会关系下,宗族纽带,是非常脆弱的。你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你最初招兵的时候,你爹怕是会阻止。”
“所以,在招募的兵源上,你不要跟你爹争……”
张砚清急道:“赵局,这样我爹岂不是更要安插心腹了?他曾经做过县令,对用人之道,还是颇为擅长的。”
赵二郎呵呵一笑:“你尽管放心。他要安插,就让他安插去。但是,你要把定两点,第一,这支队伍,每天要上文化教育课。”
“你们张家,诗书传家,你们可以出一个教书先生,教大家读书识字。但是,榆树湾这边,也需要教他们算数地理,给他们讲榆树湾思想。”
“第二,这支队伍的饷银,前三个月由我们榆树湾来发放。三个月之后,如果张老爷子愿意发放,那就由他来发放。”
“这……”张砚清一听,只觉得这条件不是太苛刻了,而是太优渥了。
这两个条件,算什么条件啊。
尤其第二个,前三个月的饷银,由榆树湾发放。
之后,由张老爷子自己决定是否接管……
这简直就是白送三个月饷银啊。
赵二郎坚持,张砚清也只能点头同意。
最后,张砚清留下馒头和烙饼,赶着两匹马,带着几个箱子回庄子。
为了避免误会,榆树湾派去协助他组建分部的两位同志,没有跟着他回去。
以免城墙上张懋学警惕心过度,以为自家儿子被劫持了。
饶是如此,张懋学看到自家儿子赶着两匹马回来,也是忍不住疑心。
张砚清兴奋无比:“爹,这是枪和钱。是我跟你说过的米尼步枪……快开城门!等回去了,儿子好好给您演示。”
张懋学抬头往远处看了看。
周围一片空旷,看不到伏兵。
但是,他兀自不放心。
“莫要开城门。放绳子下去,把少爷吊上来。”
自有青壮答应一声,放下绳子和吊篮。
张砚清一看,急了:“爹,我们人可以吊上去,这么怎么办?这里没有外人,快开城门。”
他越是这么说,张懋学反倒越是不敢开城门了。
张懋学眼睛一瞪:“没有外人?你以为榆……人家就这么好心,要白送你枪和钱?说不得,这就是为了赚开咱们的城门!那马就拴在外面,给足水喝草料,一时半会儿也没事。”
“那些枪和钱,可以和你们人一起上来……莫要废话!如果不是看去时是你们几个,回来还是几门几个,我来你们都不准入城!”
这可是关系到全族生死存亡的关头,张老爷子态度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张砚清顿时感到佩服了。
其实刚才回来的时候,他想让榆树湾的两个同志跟着他一起回来的。
是赵二郎让他自己先回来。
现在果然……
赵二郎简直是料事如神啊。
张砚清无奈,只能按照爹说的来。
张家庄城头。
一群人围着几个打开的箱子。
一箱子钞票,一张张蓝色的大团结,十分醒目。
一箱子银元,在箱子里,折射着火光,耀人的眼。
最后,是两箱子火铳。
是大名鼎鼎的榆树湾火器。
赵二郎亲自演示,填装弹药,抬枪射击。
嘭。
一声枪响,几十步外的墙体上爆开,子弹深深地嵌入进去。
顿时引起一阵哗然。
张懋学老眼中,浑浊的光闪动着。
“榆树湾火器,真是名不虚传!”
这些年,榆树湾火器太有名了。
连他这个闲居乡下安度晚年的老举人,都听说过。
今天一见,才知道这火器,简直比传言中还要更加犀利。
张懋学:“榆树湾当真把这些步枪,都送给咱们了?”
“当真。”张砚清很肯定地点点头,“榆树湾只要咱们组建一支武装力量,来保卫咱张家庄,还有周围几个庄子……”
张砚清巴啦啦,把赵二郎说的,一五一十,转述给张懋学。
张懋学越听,越是糊涂。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榆树湾……这是图了什么?难不成,还能真是为了保卫咱张家庄,还有周围几个庄子?”
张砚清:“爹,人家都这么说了,不管真假,你怕什么?青壮,是从咱们庄子里招。枪发给他们,不就是相当于给了咱了?总不成,人家要杀你之前,先给你一批枪吧?这枪,可是做不了假的。”
张懋学点点头:“不错。这枪,是做不了假的。枪和钱在咱们手里,咱们有什么好怕的?那就静观其变,先看看他们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张懋学拿起一把枪,左看右看,越看越是喜欢。
这米尼步枪,做工太精致了,威力太大了。
真要是找庄子里四十个后生,学会用枪,往墙头上一上……他还怕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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