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爷尽管去,在卢爷回来之前,谁敢闹事,我们饶不了他!”
“卢爷,可需要我们跟着一起去的?”
“对,卢爷。那些士绅财主,最是不好说话,带上我们一起去吧!”
“……”
一群士兵纷纷请缨。
卢象升:“诸位将士肯相信卢某,回营静候,已经是对卢某最大的支持!卢某谢过诸位!诸位请回!”
在他身后,参将陈安立刻趁机上前大喊道:“诸位弟兄们,都回去吧。卢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难道你们还要为难卢爷不成?”
众将士纷纷道:“那是不敢。”
“卢爷说了,会带回来钱粮,咱们都听卢爷的。”
“卢爷,那个驿卒李超,就是给咱送封家书,还没朝咱要钱,爹在心里都让我念他的好,能不能把他放了?”
“是啊,卢爷。李超我们早就认识,他不是歹人,饶了他吧。”
“他给咱送信,要是因此送了命,咱心里过意不去啊。”
“……”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又有人鼓噪起来。
卢象升见好不容易把将士们稳住了,不想节外生枝。
而且,他本就无意杀那个驿卒。
一个驿卒而已,只是收了榆树湾的钱,为榆树湾做事,也不算犯什么法。
朝廷从来没有说过,榆树湾是叛贼。
当下,立刻顺水推舟道:“诸位将士放心,我抓李超,也只是问话而已。现在,话已问完……陈安,放人吧。”
“是,卢爷。”
参将陈安大营一声,立刻转身进大帐,给驿卒李超解了绑,带出来当场放了。
“卢爷英明!”
“我们等卢爷好消息!”
“……”
一群将士们这才放心,纷纷散开,回营去了。
“卢爷。”
中军官杨陆凯走上前来,面色凝重。
“要去找士绅财主筹钱粮吗?末将愿意随同前往。如果有人不给面子……”
杨陆凯手握刀柄,眼中寒光一闪,神色毅然决然:“卢爷不必出面,让属下这刀,跟他们说道说道!”
这年月,士绅地主的日子也不好过。
如果能那么容易筹到钱粮,卢象升又哪里会等到现在?
常规手段,定然是试过,已经不行了。
卢象升这次当着众将士们的面,把话说出去了,钱粮肯定是要筹集到的。
那就只能用刀去筹集了。
可士绅地主,哪有好惹的?
大明开过至今,历经二百多年。
士绅地主,是大明的根基。
而且,各士绅家族开枝散叶,多有在各地为官,甚至在京中为官的。
卢象升今天若是用强硬手段征钱粮,中间免不了流血死人。
事后,定然会遭到大量弹劾。
卢象升未必能扛得住。
陈安也是虎目含泪:“卢爷,天雄军可以没有我们,但是,不能没有卢爷!征钱粮之事,只需要卢爷一道借粮手令,其他的,就让属下去吧!”
他话里意思说的很明白,卢爷一道手令,将来随时可以拜托责任。
因为手令只是让借粮。
陈安可以自称是擅自做主,或者一时激愤,才动了刀,事后把一切责任都担下来。
卢象升沉声道:“此事若由我来担,最多不过是罢官而已。但若落在你们头上,那可就是杀头了。你们追随本官,忠君为国,战场上拼杀用命,本官怎忍心让你们落得如此下场?此事不要再提。”
卢象升手一抬。
杨陆凯、陈安等一众将领,个个虎目含泪。
他们知道,卢爷做出这个决定,就距离被罢官之日不久了。
若是纵兵劫掠普通百姓,或许只是遭到弹劾,但若是劫掠士绅,用刀兵威胁士绅……那就是与百官为敌了。
卢爷此举,无疑是自毁前程。
“杨陆凯,你留守中军,本官许你专擅之权,若遇有人扰乱军心,可斩之。”
杨陆凯恭声领命。
“陈安,辅助陆总兵,保军中安宁。”
“是,卢爷。”陈安也是恭声领命。
“雷时声,点三百骑兵,跟随本官,出营。”
雷时声是骑兵千总,闻言一喜,大声答应着,转身去点兵。
卢象升则是吩咐人造饭。
营中粮食不多,但这三百骑兵,是要去血拼的,临行自然得吃顿饱饭。
造饭吃完之后,已经是下午,卢象升也不等第二日,一声令下,带队出营。
就在卢象升让人造饭的时候,榆情局和锄奸队一个个小队,已经先一步行动,分散行动,奔向一个个庄子。
张家庄。
近来年景不好,多流贼土匪,庄子的院墙都建得很高。
院墙上,安排有壮丁,日夜警戒。
大道上,远远可见尘土蒸腾,有一队骑兵奔驰而来。
人数看着不多,气势却是十足。
警戒的壮丁立刻敲响铜锣。
守门的壮丁立刻把大门关上。
在附近的百姓,撒丫子就往庄子里跑,赶着在大门关闭之前,躲进庄子里。
要是晚一点,被关在外面了,可没人给他们开门。
稍微远点的,眼看着跑不进来,就一哄而散,
有更多壮丁动员起来,拿着武器上墙守护庄子。
虽然只有十骑的样子,但没人敢大意。
若是悍匪,突然夺了门,后续再有大股贼匪前来,那庄子可就丢了……
张家家主早就亲自登上城墙,往下看着。
身旁,是他的子侄。
守庄子的事情,自然是自己亲人最值得信赖。
这时候,事关生死,除了族人之外,其他人都靠不住。
近了。
可以看到,总共只有五人,一人双骑,总共十匹马。
他们马上插着赤黄两色旗,大声说笑着,嘻嘻哈哈。
到了跟前之后,为首一人跃马而出,朝着城头喊道:
“兀那庄子里,主家是谁?有没有管事的,出来一个说话!”
张家家主躲在壮丁中,示意一下,他的大儿子立刻上前,朝着下面喊道:
“不知道下面是哪路好汉?若是路过此地,我们庄子里不巧,正有大事,不方便招待各位。给各位好汉,略备了一些盘缠,各位莫要嫌弃。”
说着,他一抬手,有壮丁背了一袋粮食,拿了一袋银子过来,绑好了,准备用绳子系下去。
下面那人哈哈一笑,道:“老乡,莫要误会!我们是榆树湾的武装力量,我们跟咱老百姓都是一家人,不是来打劫钱粮的,是来帮助咱老百姓的。”
“我们是来给你们提个醒,天雄军缺粮,军中闹饷,险些炸了营。卢象升没办法,亲自带兵出来借钱粮来了。”
“他们说是借,能不能还得了……你们掂量着点。哦,对了,因为军情紧急,卢象升被逼上绝路,你们若是不肯借,他怕是会用强,对你们刀兵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