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子三人看到那鲜艳的赤黄两色,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亲切感。
昨天一整天,他们在隆盛合商号培训,后院院墙上插着一排赤黄两色旗。
他们在吃饭的时候,饭桶旁边也是插着赤黄两色旗。
入眼,到处都是赤黄两色……
他们看得多了,今天突然在这里看到,莫名感到亲切。
就连这个驿卒看着,也亲近了几分。
周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原来军爷也在给榆树湾做事啊。”
驿卒:“千万不要叫军爷,咱们榆树湾可不兴这个,叫同志就行了。同志,你们的信交给我,就放心吧。”
周老爷子点点头:“好!这信交给自己同志,没有比这更放心的了。”
信交出去,不但放心,而且,省了一笔邮寄信的钱。
三个老人出门,说说笑笑,口中都是对榆树湾的夸赞。
榆树湾想的太周到了,知道他们有可能会寄信,竟然提前做了安排。
连驿卒,都是榆树湾的人了……
天雄军大营。
驿卒当天就把信给送到了。
他拿的工资,可不是三百元。
光是底薪,榆树湾就给他八百。
跑一趟,有二十块钱的补贴。
二十元粮食钞票……那可是一两银子啊。
在榆树湾找上他之前,他辛辛苦苦一个月,挣不到手里一两银子。
现在,他只要往天雄军大营跑一趟,送一趟信,就能到手一两银子。
而且,榆树湾不但不拖欠工资,还会在月初,提前就把当月的工资给发了。
这补贴,因为不能提前统计,倒是得下个月初跟下月工资一起发放。
但也没关系。
榆树湾的信誉在那里摆着呢。
绝对不会拖欠,或者少发就是了。
所以,他干起来格外卖力。
接下来两天,他每天都是上午跑一趟,下午跑一趟,给天雄军大营送信十分积极。
倒是驿站里官方的公文,堆积了不少。
第三天,驿卒李超一早起来,吃了一大碗面条,两个胡麻饼,舒舒服服,骑了马赶往天雄军大营。
李超往其他军营送过公文,一般他招呼一声,就能直接入营。
卢老爷治军严,李超只能先让人禀报一声。
门口站岗的人,跟李超也是熟识,看着李超身上那件新衣,羡慕道:
“李兄这在哪里发财了?竟然置得起新衣。”
驿卒的衣服,是有定制的。
但朝廷早就不按时发放衣物。
崇祯爷觉得驿卒没用,登基之后,为省粮饷,裁撤了许多驿站,许多驿卒因此丢了生计。
李超为人机敏,家里恰好也有些积蓄,拿来贿赂上官,才留了下来,没被裁汰。
但这几年日子一直也不好过。
驿卒本就不多的饷银,一再被拖欠,李超简直是苦不堪言。
可榆树湾来了之后,他算是彻底翻了身了。
昨天,榆树湾新给了他两身衣服,让他换洗着穿。
说是要勤洗澡,勤洗衣服,防跳蚤虱子,防瘟疫传染。
说他做驿卒的,各地跑,跟人接触得多,尤其要注意防疫。
李超虽然不觉得,勤洗澡有那么重要。
但榆树湾的人叮嘱的勤,他洗了之后,换上新衣服,果然舒坦。
以前他的衣服破破烂烂,都拉絮了。
如今,一身崭新的衣服,走到哪里,都让人高看一眼,他自己的腰板也更硬了。
他巴不得别人都问他的新衣服呢。
李超喜滋滋地伸手在身上拍了拍尘土,笑道:“哈哈,侥幸发了笔小财。”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了马,在大营门口等着。
一会儿功夫,大营中就有几个人出来。
领头的一个,竟然是一个千户官,脸色阴沉,虎步生风。
李超顿觉有些不妙,牵了马就想调头走,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千户官一声令下,把他拿下了。
李超刚争辩两句,就吃了一个大嘴巴子,顿时闭嘴不敢说话了。
……
中军大帐。
卢象升面沉似水。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封家书。
最近几天,大营中军心浮动。
卢象升最初以为是欠饷的缘故,但很快就有心腹向他汇报,说是有许多将士都收到了家书,家里人叮嘱他们,万万不能跟榆树湾为敌,口口声声榆树湾不可敌,字词间都是对榆树湾的敬畏。
至于叮嘱这些将士们应对的方法,什么一旦发现要跟榆树湾为敌,能逃就逃,逃不了的话,就尽量退往队伍后面,一旦开展,丢掉武器,蹲在地上举手投降……
大帐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几名将领站在两旁。
卢帅一句话也没说。
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出离愤怒。
甲叶碰撞声响。
一个传令兵快步入内,抱拳禀报道:
“报大帅,驿卒又来了。我等奉令,已经将其拿下。”
卢象升一抬手:“带进来。”
很快,两名士兵押着李超进来。
李超被五花大绑,神色惶恐,进大帐看到卢象升,立刻跪下求饶:
“卢老爷饶命!卢老爷饶命啊!小的就是个驿卒,只管奉令送公文的啊!”
卢象升站了起来,踱着步子,走到李超跟前。
他久居高位,又是常年治军,身上自有一股威严。
“只管奉令送公文?”
卢象升的目光,在李超身上扫过,盯着他那身新衣服,上下打量一番。
李超有些狼狈,但身上衣服崭新,而且,面色红润,精气神儿十足,这颇为难得。
“你这身衣服,是哪里来的?”
李超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他自然不敢如实说,只道:“卢老爷青天。小的之前那身衣服,破烂得实在是没法穿了。小的天天四处跑,没个衣服不行,就拿出家里积蓄,在城中衣店做了一身……”
他话说到一半,就见卢象升冷冷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