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抡起胳膊,手中报纸狠狠砸在王承恩的脸上。
“朕本是中兴之君,奈何身边无一能臣良将!”
“就连你们这些没种的阉人,也跟朕不是一条心!”
崇祯歇斯底里。
同时真的暴怒。
他自登基以来,尽心尽力,朝廷形势,却是一日比一日艰难。
在崇祯看来,这不是他的错。
这都是朝中众臣,乃至宫中这些腌宦的错。
这些贪婪自私之辈,着实太多。
以至于让他杀都杀不过来。
崇祯没想到,就连他信任的王伴伴,竟然也会背叛他。
崇祯本就是多疑之人,此时疑心一起,再看王承恩,只觉哪里都可以。
连声咆哮下,他头脑一阵阵发晕,险些站不稳。
“皇爷,您息怒啊。”
“您要是气坏了身子,奴婢们心疼啊。”
“您可千万不要着了那些恶人的道,他们巴不得皇爷您生气呢。”
刘允中赶紧扶住崇祯,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劝解着,一脸焦急和心疼。
崇祯点了点头:“还好,朕身边还有刘伴伴。”
刘允中自从去庆阳府传了一次旨,回来之后,办事愈发得力了。
宫中许多事情,崇祯交代给别人,都办得不尽如人意。
唯有交给刘允中,每次都能办得漂漂亮亮。
崇祯地最近越来越是依赖刘允中了,有些离不开的意思。
刘允中受宠若惊:“能服侍皇爷,是奴婢的福气。”
崇祯:“嗯。你以后,就多在朕身边服侍。至于你……”
崇祯看向地上跪着的王承恩:“你到浣衣局,做管事去吧。趁机好好想一想。”
王承恩身体一震,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崇祯:
“皇爷,奴婢……不放心皇爷啊!”
宫中的形势,王承恩最是了解。
刘允中权势愈大。
宫中几乎尽是倾向于榆树湾的。
站在皇爷这边的人,越来越少。
即使感念皇恩,心向皇爷的,为求自保,也都不敢乱说话。
王承恩最近时常担心皇爷的安危。
他安排他的几个干儿子,昼夜不敢离开皇爷身遭,生怕皇爷遭了歹人暗算。
不曾想,皇爷竟然要赶他走……
崇祯:“哼。什么不放心朕……朕看你是放不下手里的权势。”
“民间有俗话说得好,死了你张屠夫,不吃带毛的猪。”
“你当差不力,让你去浣衣局,已经是格外的恩惠。”
“你要是不感念朕的恩情,再敢胡言乱语,下次旨意过去,可就是要你的命了。”
王承恩顿时如遭雷击一般。
刘允中:“王承恩,还不谢恩。莫不是真要把皇爷对你的那点念想,都耗没了吗?”
王承恩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膝行上前两步,朝着皇爷叩了一个头,眼中已经满是泪水:“谢皇爷开恩。”
崇祯心中满是烦躁,摆摆手,转身回大殿去了。
还有许多折子,等着他呢。
朝廷大小事情,他都要亲自过问。
否则,交给臣下处理的话,他不放心。
“天下已经如此,朕如何能懈怠!”
崇祯心中,总有一份担心。
他惶恐。
生怕皇兄交到他手里的这份基业,给守不住了。
若如此,来日到了地下,他还有颜面见列祖列宗?
刘允中回头朝着那两个犯错的太监呵斥一声:“你们两个,回去老老实实上思想课,好好反思一下你们的错误。”
那两个小太监如蒙大赦,立刻连连道谢。
刘允中看也不看王承恩一眼,快步朝着崇祯追了过去:“皇爷,您放心。奴婢这边,一定给您看得严严的,绝对不让《榆树湾日报》这种妄谈之物,再出现在您的面前……”
崇祯点点头,对刘允中甚是满意:“朕身边需要的,是刘伴伴这样的忠义之人,而不是为讨朕欢心,而不择手段的奸佞之徒。有刘伴伴督促朕,在朕稍有懈怠时,能提醒朕,朝廷局势虽偶有艰难,大明又何愁不能中兴?”
刘允中弯腰弓背,抹着眼泪:“皇爷您过谬了。能跟在皇爷身边……奴婢这辈子都知足了。”
王承恩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一主一奴离去的背影,脸上尽是绝望。
有这个刘允中在皇爷身边,皇爷以后岂不是成了瞎子,聋子?
这……
王承恩不寒而栗。
只觉此时的情景,比当初九千岁在朝时,还要凶险。
只可惜,他什么也做不了。
王承恩不知道在地上瘫坐了多久,有太监宫女在这里走过,都从他身边绕开,对他指指点点。
王承恩也顾不上丢脸面了。
他突然一个激灵,想起一件事来。
他在这里这么久,他的干儿子,竟然没来寻他?
“不好。”
王承恩赶紧爬了起来,心中不妙的情绪闪过。
他干儿子很多,但刘允中有榆树湾做靠山,步步紧逼。
那些干儿子,要么承受不住压力,要么为了贪图钱财,都投向了刘允中。
但是,有那么几个,一直对他忠心耿耿,对皇爷忠心耿耿。
王承恩最近都是安排他们,跟自己轮班守护在皇爷身边,一天十二个时辰,须臾不敢离开,生怕皇爷遭了歹人的毒手。
自己这边被皇爷贬斥,那几个干儿子,应该已经知道了。
自己在这里瘫坐半天,为何竟然没人来扶自己一把?
“莫非,那几个小崽子已经出了事?”
“刘允中啊,刘允中!你若是连那几个小崽子都容不下,咱家跟你……咱家跟你……”
王承恩拳头紧握。
最后,却是泄了一口气,一脸无力。
他连跟刘允中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王承恩知道,刘允中比谁都怕死,身边随时有心腹跟随。
而且,刘允中和他贴身跟随的身上,都带着一种叫做左轮手枪的火铳。
刘允中曾经向王承恩炫耀过。
那左轮手枪,按照刘允中的说法,是玄清公赐下的。
一支左轮手枪,无须填装火药,能连发数发,发发如雷霆,可击穿二寸厚木板,威力奇大,近距离准头十足。
刘允中身怀利器,他王承恩又如何能与其拼命?
王承恩快步往自己的值房赶去。
到了值房,却见几个干儿子正在这里,只是被几个太监给看守了起来,不许出门。
看到王承恩回来,那几个太监也不怕他,其中一个抱怨道:
“王管事,还请约束好你这几个干儿子。”
“以后,他们跟着你,都是浣衣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