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都有严格的条例约束,哪怕是在休假的时候,一旦遇到突发事件,也有责任和义务出手,维护稳定。
张洛人高马大,穿着灰色军装,背着枪,威风凛凛,一路上吸引足了眼球。
张家娘子走在他的身边,有几分羞涩,更多的是自豪。
这是自家男人。
以前,做军户是抬不起头的。
军户都吃不上饭,穿不上衣,全家只有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谁出门谁穿,走在大街上,跟叫花子一样……
那可不是讲故事,而是真的。
现在,当兵的走在大街上,谁都高看一眼。
所有人都知道,在榆树湾,当兵的挣钱最多了。
一人当兵,全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而且,榆树湾的大兵,可不欺负老百姓。
不但不欺负老百姓,还经常帮助老百姓,跟老百姓像是一家人一样。
只要你遵守榆树湾规矩,认同榆树湾理念,那么,你走在大街上,看到当兵的,就像是看到自家亲人一样。
张家娘子不时偷偷看自家男人一眼。
回想以前的苦日子,才仅仅相隔不到三个月而已,真的跟做梦一样。
尖亮的叫卖声响起,在人群中传得很远:
“蜜嘞哎嗨哎——冰糖葫芦儿嘞!
红果儿蘸冰糖诶。
酸不酸?甜里透着酸!
咬一口哎——嘎嘣儿脆!”
张家娘子扭头看过去。
人群中,一个老者抱着草帚把,草帚把上插满了糖葫芦。
红彤彤的,冰糖晶亮。
张家娘子想着红果酸甜的滋味,口中不由口水泛滥。
她不易察觉地咽了口唾沫,目光很快挪开,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只是,心里免不了幻想一下,要是能吃一串糖葫芦……该多美。
当然,她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能吃饱饭,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嚓啷啷啷!”
“磨剪子嘞——戗菜刀!”
磨剪子戗菜刀的也上街了。
短短两三个月时间,老百姓都吃饱饭了,手里也都有钞票了。
跟着榆树湾干活,日结的当天发工资;月结的,月初提前给当月的钱,然后再干活……
榆树湾给钱太痛快了。
而且,开展大建设,到处都需要人手。
只要愿意出把子力的,都能挣到钱,敞开了吃干的,也吃不完。
吃饱喝足穿暖了,自然都愿意到大街上逛一逛。
看到有喜欢的东西,忍不住就买了。
临清人口多,市面自然是迅速繁华起来。
叮铃铃。
绿衣警察骑着自行车,按响铃铛,在人群中穿过。
他们两人一组,身上挂着警棍,斜挎着手枪盒子,脖子里挂着哨子。
如果有人敢闹事,他们吹响口哨,立刻就有有人来支援。
大街上,有列队巡逻的战士,荷枪实弹。
还有戴着赤黄两色袖箍的治安员,笑呵呵地,看似站在路边聊天,但他们的目光犀利,一眼就能看出谁有问题来。
就连女人和小孩儿,也敢带着钱上街,安全感十足。
榆树湾银行。
大厅明亮。
这本是漕帮的一处产业,榆树湾武装没收之后,卖给了榆树湾银行,经过一番改造,老式窗户拆除,换上明亮的玻璃窗,屋顶安装了吊顶,地面铺装了地转,安了明珠琉璃灯……
整个大厅,亮亮堂堂。
正对着大厅的柜台,砌起了版人高的砖墙,用水泥抹得结结实实。上半部分,安装了钢筋窗户,还有密密的铁丝网,只留出一个拱门型的小窗口来。
开着的几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子。
张家娘子穿了千层底布鞋,穿着一身新衣服,但进来之后,依旧感到不自在。
是那种穷人诈进豪华场所的不自在。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女孩儿迎了过来,笑着问道:“同志,你们办什么业务?”
张洛:“存钱。”
制服女孩儿指了指最边上的窗口:“您去那边办就行,不用排队。”
张洛看了一眼,看到一个木牌上写着【军人优先窗口】【对公窗口】几个大字,脸一红:“我……我是河防营的……”
制服女孩儿脸上保持着微笑:“河防营的也是军人,只是军种不同。你们平时流血流汗,跟敌人作战,保护我们的家园,为我们榆管区开疆拓土,我们在后方享受生活,给你们一些优待,是应该的。”
张洛:“这……合适吗?”
他话虽这样说,人却是一阵热血沸腾,难掩激动,看向自家娘子。
张家娘子也是一脸激动,兴奋到小脸通红。
她的男人受人尊敬,她发自内心地高兴。
制服女孩儿:“当然合适。”
然后,她看了看张家娘子,转身又拿了一个凳子过来,请张家娘子坐下。
张家娘子慌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站着就可以……”
制服女孩儿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你不用客气,让顾客感到满意,是我们的服务宗旨。”
张家娘子晕晕乎乎地,就坐下了。
她这一路走过来,的确是有些累了。
但她哪里享受过这个待遇?
以前,她看到钱庄这种地方,都是绕开走的,连进都不敢进去。
现在,她跟着自家男人,不但进了钱庄,人家还这么客气,让他们在“军人优先”的窗口,不必排队……
这制服女孩儿,皮肤白皙,说话又好听,一看就是读书识礼的。
张家娘子穷惯了,被别人看不起惯了,突然受到如此优待,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再从银行出来,张洛帆布背包里的钞票没有了,多了一张存单。
夫妻俩人生第一次拥有一张存单,脸上都是难掩的兴奋。
张家娘子想到那个制服女孩儿,说话那么好听,长相那么干净,还有一口洁白的牙齿……
真的是让人羡慕。
张家娘子:“他爹,等我生完孩子,我也想出来找工作。榆树湾许多岗位,都招女人呢。我看了,读书识字的女人,能挣得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