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洛抱着闺女,看着迎出来的娘子。
这两个月功夫,娘子的气色也好起来了,脸上有了肉,面色红润。
肚子是越发大了。
但张家娘子身材好,虽然有七个月身孕,依旧能看出身姿的绰约来。
小别胜新婚。
张洛离家这么久,不由有些躁动。
“她娘,这些天在家,辛苦你了……”
张洛灼热的目光,让张家娘子有些害羞,低下了头去。
“不比你在外面辛苦……”
“花布。爹买了花布。爹,这是咱家的花布吗?”
妮儿看到张洛背着的花布,小眼睛亮了起来。
张洛点点头,语气提升了几分:“这是在登州府买的花布,都是榆树湾产的,这布料,摸着舒服,花色好看艳丽。给你们娘俩一人做一身衣裳,穿上肯定好看。”
妮儿抱着张洛的胳膊,欢呼起来:“哦,我有花衣裳喽。我有花衣裳喽。”
一身花衣裳,带给妮儿的快乐,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张家娘子嘴角噙笑,看着这对儿父女。
这是她的天。
这是她的靠山,和活下去的意义。
张洛又拍了拍那匹灰色的布:“这匹布,是给爹和娘的。爹和娘也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老太婆:“你这孩子!净乱花钱!你挣钱也不容易。我跟你爹,都那么大年纪了,不知道能活几天,还做什么新衣裳。”
她的话虽然这么说,看似是埋怨,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
张洛抱着妮妮进了屋。
婆媳俩跟着。
张洛把包裹放在桌上,一样样东西拿出来。
一包糖块……
花纸那叫一个漂亮。
妮儿拿起来,立刻剥开一块,迫不及待地放进嘴巴里,甜的眯起了眼睛。
糖块简直是太好吃了。
那糖纸,妮儿捏在手里,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
各种东西,一样样……每一件拿出来,都是全家人的快乐。
张家娘子拿着那块花布,伸手摸索着:
“人家榆树湾的花布,就是好看,摸着也舒服。正好孩子快生了,给孩子做几身衣裳……”
张家娘子有些舍不得拿这花布,来给自己做衣裳,觉得有些浪费了。
来给马上出生的孩子做几件小衣裳,或者做个包裹什么的,都是最合适了。
这布摸起来就舒服,小孩儿躺在里面,肯定舒服。
张洛:“不行。这花布,是你们娘俩的。放心。咱家孩子,还能亏得了了?过两天,我再去买。我看到,咱们临清的商铺也都开门营业了。咱们有钱。”
张洛从背包里掏出一摞钱来。
这一趟,总共发过两次工资。
到登州府,交接完之后,发过一次。
回来之后,又发了一次。
两次加起来,有四千块钱。
张洛在登州府花了一些。
买了这么多东西,其实也没多少钱。
路上其他一切开销,都有后勤供应,吃喝用度,都不用他花一分钱。
所以,现在他身上还有足足三千六百多块。
那厚厚的一摞钞票……饶是张家娘子不是贪财的人,眼睛也有些直了。
老婆子更是眼睛冒光。
张洛神色得意。
男人在外面辛苦赚钱,图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张家娘子吁一口气,把钱交给老婆子:“娘。咱们家,是您和爹当家,这钱,您收着吧。”
老太婆握着那一摞钱,用手抚摸着:“粮食。这都是粮食啊。”
一块钱钞票,能换一斤粮食。
这三千六百多块钱,就是三千六百多斤粮食……
吃不完。
根本吃不完。
而且,榆树湾钞票极受欢迎。
老婆子最近上街,总听人说,许多商股都拿着铜钱金银,排队到榆树湾银行去换钞票。
因为榆树湾多奇物,从榆树湾来的武装商队,交易都是只收钞票,不收金银,更不要铜钱……
说是金银要分辨成色,还要称重,交易不便利。铜钱有良币,有劣币,用起来也是非常操心。
以前没得选择,他们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除非不做买卖。
但现在,有了榆树湾的粮食钞票,制作精美,不用怕假币。
又有榆树湾背书,讲究信用,榆树湾银行的窗口开遍榆管区,一元钞票兑换一斤粮食,或者二十元钞票兑换一枚银元,绝不赖皮。
这使得粮食钞票的信誉越来越好。
老婆子最终,把那厚厚的一摞钱,又推回给了张家娘子。
“媳妇啊,以后家里的钱,还是你来管吧。”
“娘和爹都老了。以前家里没什么钱,连饭都吃不饱,天天饿肚子,就不想那么多了。”
“现在,臭小儿和他爹都有差事,每个月能拿回上千元钞票来。”
“以后,咱们家钱会越来越多。娘不识字,不会算数,连这些钱是多少,都数不清,根本就管不了家。”
“还是让你来吧。儿媳妇你识字,又会算数,还会持家……臭小儿和他爹在外面干活,回来都把钱交给你。”
“男人是搂钱的耙子,女人是管钱的匣子。这日子,才能越来越红火。”
老婆子说得真诚,张家娘子眼圈红了:“娘……”
老婆子握着她的手,一脸慈祥:“傻孩子。你来咱家这几年,娘都看在眼里呢。这几年咱家这么难,饭都吃不上,你勤勤恳恳,从来没有抱怨……真是难为你了。”
“娘要是再不把你当亲女儿一样,那岂不是坏了良心了。”
张家娘子眼圈里泪珠打转转了:“娘,您放心。我会把这些钱都藏好的,绝对不会乱花。要是有小贼来偷,我就跟他们拼命……”
她语气坚定,紧握着拳头。
张洛看着自家娘子的样子,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他一点都不怀疑,若是有小贼来偷钱,娘子真敢拼命。
张洛笑着道:“放心吧,咱们榆树湾管理区,打造联防制度,哪有小贼敢入户盗窃的?”
“而且,这些钱可以存到榆树湾银行去,换回一个存折回来。存钱用咱们的名字。那存折,只有咱们能用。”
“小贼就算把存折偷走,也没用,他取不出里面的钱来,他也不能拿那个存折当银子花。”
“存折偷走,就是一张废纸了。咱们拿着咱们的个人证件,还能到榆树湾银行去补办存折,钱照样能取出来,咱们一分钱损失没有。”
他话音刚落,老婆子立刻眼睛一瞪:“你这臭小儿,竟想一些胡七八糟的事情。咱们的钱,当然是放在自己家里更放心。”
“放在榆树湾银行,万一哪天人家不认了,怎么办?就算是榆树湾银行名声好,万一他们的买卖赔钱了呢?到时候,不是他们不愿意给咱们,而是他们想给,也给不出来,该怎么办?”
张洛:“你放心吧,娘。榆树湾银行背后,可是理事院,这是玄清公指示建设的。我这次出去执行任务,认识了新一师主力几个同志,交了朋友。”
“我听他们说了,他们的钱,都存在榆树湾银行。他们还说了,不光他们,榆树湾理事院的工作人员,还有武装指挥部的同志们,所有钱几乎都存在榆树湾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