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伸出大拇指,由衷赞叹一声:“叔叔婶子,还有嫂子,真是大气!”
“不过,我们家那几位也不差,他们也都通情达理,也都支持我出去执行任务。”
张洛一喜:“那太好了。就是不知道咱们连其他人,家里都是什么态度。”
老三:“兄弟们昨天都说想去。咱们这次只负责押送第一段路程,到登州府就回。”
“榆树湾又舍得给补贴。不论是冲着钱去,还是吃水不忘挖井人的恩情,各家应该都不会阻拦才对。”
老三话虽这么说,心里难免总是有些忐忑。
一路往河防营大营走,路上渐渐遇到许多兄弟,一见面,几乎个个都是兴高采烈。
“连长,出差的事,我们家里同意。咱们连报名吧。”
“连长,兄弟们都做好出去执行任务地准备了,你可得把名额抢过来。”
“……”
张洛还没问他们,他们就率先开口催张洛。
张洛还没完全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之前是担心战士们家里不了解情况,不支持大家外出任务。
现在,各家都支持了,张洛又开始担心,这外出的任务,能轮到他们连吗?
毕竟,河防营总共五个连,这次任务只需要一个连。
张洛二话不说,赶紧往营部跑。
等他跑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连长先一步到了,正缠着营长,争取任务。
“营长,我们连也报名。我们全连上下,士气昂扬,让我们连去,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张洛立刻上前,拍着胸脯保证。
那个连长闻言不高兴了:“张洛,你还有没有先来后到了。就你们连士气高昂吗?如果你们连士气高昂,你会比我来得晚?”
张洛脸色瞬间涨红,眼睛一瞪:“杨奎,你少在这里糊弄人,你跟我也不过是前后脚到的,有什么区别!让咱们谁去,还得营长说的算。”
“老张说得对,咱们都是前后脚到的,没什么区别。营长,让我们连去吧。”
张洛话音刚落,就有人迈步进来,却是另外三个连长,也跟着赶到了。
营部里,顿时吵作一团。
营长和营辅导员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营长的心情,有些激动。
他伸手把头上帽子拽下来,用手搔了搔脑袋。
“娘的。咱千户所将士们要是有这一半的士气,平日里还用受漕帮那些家伙的窝囊气?”
河防营营长韩龙,出身临清卫千户所,本是个旗官。
因为受到榆情局地下情报员的影响,接触到了榆树湾思想,投靠了榆树湾,在榆树湾武装力量进入临清的过程中,积极配合,在保住临清仓粮食的行动中,做出了积极贡献。
因此,在战后被编入河防营,成了河防营营长。
对于千户所的风气,韩龙记忆深刻。
辅导员笑着反问一句:“你们千户所,想要咱们河防营一半的士气?那你们千户所,给将士们发的粮饷,有咱们河防营的一半吗?”
营长韩龙一愣,之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一半……
不要说一半了,连十中之一都没有啊。
千户所的将士们,祖祖辈辈都是做军户的,但凡能有口饭吃,谁愿意做孬种了?
辅导员伸手,在韩龙肩膀上拍了拍:“既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不是咱们汉家子弟不行,是这个天下,该改天换地了。”
韩龙眼中微不可察的失落一闪而过,眼睛迅速明亮起来。
当初接触了榆树湾思想之后,他就知道,这个天下已经烂到透了,唯有改天换地,百姓才有出路。
但是,世世代代生活在大明,祖祖辈辈都是大明世袭的军户……
在他的心中,又如何能对大明没有感情?
现在,韩龙已经正式加入榆树湾。
虽然没能加入防卫团主力,有些遗憾。
但成为河防营营长,对于韩龙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韩龙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
他愿意为接下来的改天换地,奉献自己的青春和热血。
刚才的那一丝丝失落,也只是在想到大明无可挽回地要灭亡时,心中的伤感。
韩龙:“辅导员你说得对,是我思想没跟上,我反思。”
他直言承认自己的错误。
至于押送任务,虽然第一批只有一个连的名额,但接下来,第二批,第三批……很快就会出发。
在辅导员的建议下,采用了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各连出任务的顺序。
韩龙主持抽签活动。
张洛运气非常好,直接抽到第一批押送任务,兴奋地跳起来,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当他把这个好消息带回连队的时候,全连战士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部队当天集合,分发物品。
除了充足的武器弹药之外,还有每人一条被子,服装,绑腿,两双胶鞋,十斤炒面,一份盐巴,一盒火柴,一个水葫芦,单兵急救医疗包,工兵铲……
另外还有每人一个背筐,背着这些东西。
这些物品,不论是防卫团主力连,还是民兵连,或者河防营连,都是统一发放的,人人都有。
流放的那一千犯人,每人同样分到了十斤炒面。
办事处在城中雇佣了一批中年妇女,专门负责炒面。
炒面地点安排在城外,一排排大铁锅,下面架着柴火,铁锅里是翻炒着的面粉……
榆树湾管理区对于炒面,已经十分熟悉。
这是军队外出常备的口粮。
现在,条件好起来了,炒面的质量也随之提升。
用小麦粉,混合高粱粉或者玉米粉,再加上大豆粉,食盐,白糖……
铁锅翻炒四十分钟,一滴油也不加,防止食物腐败。
炒好之后,装进缝制好的布袋里,十斤一袋,像是墙一样垒起来,等着领取的人过来,排队分发。
那一千流放人员,男女老少都有,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本来哭泣声不断。
领到粮食之后,哭泣声顿时停止了,换成了嗡嗡的议论声,还夹杂着笑声。
漕帮的人,也不都是过好日子的。
漕帮底层人员,甚至是那些小头目,平时也是吃不饱饭的。
底层许多人员,更是破衣烂衫,家里常年断粮。
只有漕帮中上层的那些头目,日子才好过一些。
更何况,这次行动在赵清玄的指示下,有意地进行了扩大化,很多人并非漕帮成员,只因为跟漕帮成员走得近,或者是同情漕帮成员,帮助漕帮成员,就被逮捕流放了……
没办法,锡伯利亚太需要人了。
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在那里荒着……赵清玄心慌啊。
必须得迁徙人口,过去占上。
这些被流放的人,多的是苦哈哈的百姓。
炒面,对于他们来说,是从来没吃过的美食。
用各种面粉混合,又加上大豆粉、食盐,甚至还有白糖……
他们简直是吃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