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爷子脸上也是有忧虑闪过。
不过,很快他就脸色一肃:“卖命又如何?没有榆树湾,咱们全家还都挨饿呢。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生得下来。”
“没有榆树湾,就没有咱们今天的好生活。如果榆树湾需要,不要说臭小儿了,就是妮儿,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将来都给榆树湾卖命。”
“咱们全家啊,祖祖辈辈,都给榆树湾卖命!”
张老爷子原本已经拿定了主意,要去死了。
是榆树湾,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今天听辅导员讲了一天,虽然辅导员的话,他大半听得懵懵懂懂,但听进去的一些,已经足以让他心潮澎湃。
榆树湾,是真正为老百姓的。
榆树湾,是真正为汉家子的。
跟着榆树湾,汉家子才有未来。
张洛:“爹说得对。以前咱们家是军户漕丁,祖祖辈辈给朝廷卖命,咱们祖祖辈辈挨饿受冻,被人看不起,到了咱们这一代,差点被饿死。”
“如果不是榆树湾,张家到了咱们这一辈,怕是就要断了香火了。是榆树湾,给了咱们好日子。”
“咱们张家,以后祖祖辈辈,都给榆树湾卖命了。”
张家娘子:“我不是说给榆树湾卖命不对,我只是怕……榆树湾打压漕帮,打压得厉害。漕帮可不是好惹的。他们肯定会报复。我是说,你在外面不要太出风头。”
张家娘子不出门,她不懂那么多。
榆树湾给他们家粮食,给他们家粮食钞票,她也打心眼里念着榆树湾的好。
但……
那可是漕帮啊。
张家娘子更加心疼自己的男人,担心自己的男人。
今天自从张洛出门之后,一整天,她的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忍不住站到门口来,看着街口,盼着自家男人平安回来,生怕出了什么事。
榆树湾的恩情,张家娘子记在心里。
但是,张家娘子只要能有饭吃,她就满足了。
张洛做了河防营的连长,张家娘子也感到高兴。
但比起自家男人升官发财来,她更希望自家男人平平安安。
这两天,只要大街上枪声响,张家娘子就心惊肉跳。
自家男人扛着枪,但是,这也意味着,在外面是打生打死的啊。
怎么能让她不担心?
张洛笑了:“她娘,你放心。漕帮不好惹,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上榆树湾。”
“现在成立漕帮所有的据点,都已经被榆树湾给没收了。”
“漕帮根本不敢袭击防卫团,他们试图袭击我们河防营,但是,被我们轻松就给击退了。”
“赵三宝,你们知道吧?”
张洛的目光,从爹娘和娘子脸上扫过。
张家娘子:“白面佛赵三宝?临清谁不知道他。”
白面佛赵三宝,在临清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提他的名字,可以止小儿夜哭的。
张洛:“他死了。被我们打死的。”
“嘶。”
就连张老爷子,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张家娘子:“被你们打死的?你们河防营?”
“嗯。”张洛点点头,一脸得意,“赵三宝对榆树湾不满,带着手下精锐,试图伏击我们河防营。”
“结果,被我们一阵乱枪,就给打散了。你们是不知道,榆树湾给我们装备这燧发滑膛枪,威力有多大。”
“打在人身上,血往外喷啊。漕帮那些顽固分子,足足数百人。”
“我们连,才一百一十人,开了几枪,就把他们给打怕了。”
“你们知道赵三宝是谁打死的吗?”
张老爷子精神一振:“不会是你这臭小子吧?”
张洛略微沮丧:“那倒不是。”
接着,他又是一脸得意:“不过,我也出力了。是我一眼看到赵三宝的,我还朝他开枪了呢。”
“赵三宝和他的心腹本来十分蛮横,被我们乱枪一打,倒下几个,其他人立刻就怂了。”
“是老三运气好,一枪打中赵三宝。打中的是后背,但是,子弹打中之后,赵三宝整个腔子里,被搅和得一团乱,鲜血往外冒,当场就不活了。”
张老爷子:“嘶。老三,打死了白面佛?”
张老爷子心中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老三是谁?
从小跟着张洛一起玩儿,在这些漕丁人家中,看起来也算是没出息的。
竟然把威震整个临清的白面佛赵三宝,给打死了?
这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张家娘子也是感到不可思议:“老三,他杀鸡都不敢吧?”
张洛:“你瞧不起谁呢?老三现在可是我们河防营的副连长。而且,杀人又不用动刀的,只要会开枪就行。”
“有防卫团的同志们教我们,我们现在都学会了开枪呢。漕帮……以后就没有漕帮了。”
“漕帮那些人,也根本就不值一提。漕帮残余势力,也没有闹事的机会。”
“沈三连长说了,《榆树湾日报》上已经发表了社论文章,榆树湾理事院和防卫团指挥部,已经严重警告漕帮余孽。”
“如若他们放弃抵抗的念头,好好归顺榆树湾,遵守榆树湾的规矩,以后就能在榆树湾好好生活。”
“若是他们认不清形势,榆树湾的铁拳,就会砸在他们的头上。”
“现在该害怕的,不是我们,而是漕帮余孽。”
“对对对。”张老爷子听到这里,连连点头,“现在该害怕的,的确应该是漕帮余孽。”
“榆树湾已经建立起群防群治的治安体系。临清城有防卫团战士驻守,大街上有绿衣警察巡逻,还有我们这些本地的治安员,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大运河方面,榆树湾又成立了河防营,专门保护码头和运河。”
“同时还有宣传队,走进街头巷尾,向老百姓宣传集体维护治安的重要性。”
“榆树湾不光是有手段,还有决心。我也听我们辅导员提到过呢,说谁要是敢挑战榆树湾的秩序,迎接他的,就是榆树湾的铁拳!”
“漕帮余孽要是老老实实也就算了,他们要是想闹事,绝对讨不了好。”
张老爷子紧接着有些担心道:“臭小儿,我现在只怕老三杀了白面佛,他立了头功,会不会抢了你连长的官位?”
张洛笑了:“爹,你过滤了。榆树湾计战功,不是按照人头来计的。老三杀了白面佛,的确功劳更大一些,但我们全连都有功劳。”
“老三只会记功,不会立刻升职。而且,就算他升职,也不会抢了我的连长啊。”
“若是老三也当了连长,甚至升了营长……那是好事呢。”
张老爷子点点头:“对对对。就凭你跟老三的关系,要是他升了职,的确是好事,你们互相间,也有个照顾。”
房间里,烛火明亮。
一家子围着桌子,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糖水好甜。我还想喝。”
妮妮的声音稚嫩。
“哪能喝个没够的……他爹,你不能这样宠着她,把她惯坏了。而且,你干了一天活,这么累,你是最需要喝点糖水,补补身子的。”
张家娘子最会维护自家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