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那几人也是吓了一跳,不过,他们看看面前摆着的高粱,再看看旁边另外一支队伍里,还正在分发着的白面。
他们越看,越是不甘心。
“军爷,不是我们要闹,你们看看啊。这不明明还有白面吗?”
“同样是三升,白面多少钱?到我们这里,换成高粱米了,连磨都没磨的粗高粱粒。”
“那三升白面,能换我们十几升高粱了。欺负人,也不能这样欺负的啊。”
有人带头一喊,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了。
别人是三升白面,轮到他们了,是三升高粱……
这的确很难让人接受。
“我们也要三升白面。”
“不给我们,我们就动手抢了。”
“什么榆树湾爱民如子!我看也就那样!跟狗官府没什么区别!”
“不是咱们想闹事,这是逼着咱们闹事!”
“咱们这么多人,我就不信,他们敢把咱们都杀了不成?”
“……”
人群中,有人看着米行里堆积如山的粮食,眼睛都红了。
每人发三升粮?
三升才能吃几天!
要是乱起来,趁机扛一袋子走,全家到开春的粮食都有了。
“七连二排,全体都有!”
“目标不守秩序的人,瞄准!”
突然,一声喊,穿透力十足,在纷乱的人群中,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哗。
周围所有防卫团战士,都举起了枪,子弹上膛,枪口对准那些不好好排队的。
二排排长快步踩上一堆粮包,站在高出,俯瞰着众人。
“我再说最后一句,所有人,按秩序排队!”
“刚才带头闹事的,没有粮食!”
“其他人,按顺序领粮!”
“每人三升粮,不分什么粮食!”
“再敢破坏秩序者,死!”
他的声音威严。
闹事的人怕了。
但是,带头几人听到连原本的三升粮都没有了,顿时恼羞成怒,怒火中烧之下,失去了理智。
“凭什么!”
“你们说不给,就不给啊!”
“跟狗官一样,就会欺负咱们老百姓!”
“大家一起上,咱们人多!抢了他们的枪和粮食!”
“他们不是官兵,他们是叛贼!杀了他们,咱们投朝廷去!”
“……”
有人一喊,真有人带头往前冲去。
主要是米行里的粮食,就近在眼前。
这一冲,要是乱起来,不敢说抢火铳,抢一袋子粮食也是好的啊。
“开火!”
那排长毫不犹豫,一声令下。
乒乒乓乓。
周围战士立刻开火。
伴随着枪响,闹事的人群纷纷中枪,鲜血汩汩往外冒,惨叫着倒地。
哒哒哒——
米行屋顶上架着的阿卡自动步枪开火,密集的子弹朝着人群扫射。
闹事的人群,顿时割麦一样倒下。
火力短暂而有效。
这些闹事的,连乱民都算不上,自然谈不上士气。
他们最多有匹夫的怒气。
但这怒气,在热武器密集的火力打击下,迅速如同冰霜一样消散。
“不要乱跑!”
“所有人,抱头蹲下!”
“站着的,乱跑的,格杀勿论!”
扩音器大喇叭里传出声音。
乱哄哄的人群,纷纷抱头蹲下。
脚步声响,端着刺刀的防卫团战士入场了。
他们踩踏着地面上的鲜血,冲进人群,揪出几条漏网之鱼。
这几个人,刚才带头闹事,在见势不妙的时候,快速躲进人群中,自以为聪明。
可惜的是,周围维持秩序的战士看得清清楚楚,早就锁定了他们。
把动乱镇压下去之后,立刻上前,把他们揪出。
士兵们不管他们的哀求,拖到一边,当场枪毙。
这血腥的一幕,又给了人群强烈的震撼。
“榆树湾发三升粮,目的是保证榆树湾入城之后,不再有人饿死。”
“这三升粮,是让你们填肚子的,所以,不分粗粮、细粮。”
“榆树湾刚入城,武装商队还没跟进,我们粮食虽多,但调度不便。”
“接下来,本地会进入大建设时期,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愿意出把子力气的,都能吃饱饭,穿暖衣。”
“但前提是,你们要守规矩。不守规矩的,就不是我们的同志,而是我们的敌人!”
一具具尸体横亘在地面上,身上鲜血汩汩冒出,在地面低洼处汇聚成小血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负责主持这个粮食点安保工作的排长手里拿着扩音器大喇叭,脚踩踏在血泊中,语气严峻。
这让他的话更加具有震撼力。
排长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语气一转,铿锵开口:
“我现在需要五十个人,抬尸体,清理现场血迹。”
“这五十人,除了能领到每人三升的基础粮食之外,另外每人发银元一枚。”
“榆树湾银元,每枚含银一两。”
他话音一落,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嗡嗡声。
只要抬尸体,清理现场血迹,就能领到银元一枚……折合纹银一两。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一两纹银,换好钱,也能换两千多钱。
市面上缺银,银的价格一路飞涨。
朝廷规定的每两银兑一千文铜钱的制度,早就形同虚设。
但是,地面上的尸体还在冒血。
榆树湾防卫团日常虽然和善,但杀起人来,也是丝毫不手软。
许多人犹豫,因为怕抬了尸体之后,不但拿不到钱,反倒把自己的命也给搭进去。
大家低声议论着,有人跃跃欲试,看到地面上的尸体,又感到畏惧……
不是怕尸体,而是怕榆树湾的枪。
那排长见状一笑,并不感到意外:
“两枚银元。”
他伸出两根手指,提高嗓门。
“还是刚才那点活,做好了,每人两枚银元,干完就给,现场发放。”
“我!”
这次,他话音刚落,就有人答应一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