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往窗外看去。
窗户明亮。
四喜心先微微一沉。
然后,二话不说,翻身下床,快步往门外走去。
推开门,只见东边天际发亮,启明星如灯一般闪烁。
“是晴天啊。”
有人嘀咕一声,语气很复杂。
四喜眉毛一挑:“现在是早上,天气预报说的是下午下雨。现在晴天能说明什么?”
那个战士看了四喜一眼,想要反驳什么,看四喜心情似乎不好,最终一低头,没再说话。
只是回屋之后,忍不住嘀咕一句:“现在天晴得这么好,下午哪里下得了雨?”
四喜抬头看看天空,万里无云,心里也是不由浮上一层阴霾。
今天若真的是大晴天,怕是对玄清公的威望有影响啊。
今天,登州府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天气。
玄清公赐下了玄天鉴,播放仙影儿,有仙子预报天气,说今天下午有雨,而且,雨势不小……
这件事情,在整个登州府城已经传开了。
昨天晚上,看玄天鉴的人不算多。
但看了的人,都被那仙影儿震撼到无以复加。
他们回去之后,见人就说。
就算是性格最平淡的人,也忍不住去炫耀。
他们看到了仙影儿,如果不说给人听,那岂不是锦衣夜行?
《今日新闻》《黄金剧场》《天气预报》,甚至《广而告之》,都被人说了一遍又一遍。
看了的人,乐此不疲。
没看过的人,听说这件事之后,到处找看过的人去打听,去询问……
直到听看过的人详细说了一遍之后,才露出满足的表情。
然后,对那玄天鉴的仙影儿充满了想象和期待。
“今日午后有雨,雨势颇急,无急事请勿出门!”
“若非出门不可,请带雨具。”
有人骑着自行车,车前带着高音大喇叭,重复播放着通知,提醒老百姓请勿出门。
路边,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看到那骑自行车的工作人员过来,有胆子大的大声问道:
“同志,现在这晴天白日的,今天午后真的有雨吗?是玄清公他老人家,要行云布雨吗?”
这一问,一群人都看向那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一笑,也不避讳,朗声道:“今天午后自然有雨。”
“不过,倒不是玄清公他老人家行云布雨。而是今天下午本来就有雨,玄清公他老人家恰好看到了。”
“天气预报,只是提前告知大家第二天的冷暖雨晴,并不能改变天气。”
“而且,玄清公他老人家只是看到了云气变化,据此推断天气。”
“比如今天,玄清公他老人家看到云气正往登州府方向汇聚,看云层行进速度,推断大概在下午,将会到达登州府。”
“所以,他老人家就断定登州府今天下午有雨。”
“但气象偶有变化,原本往南走的云,可能一阵风来,就改往北走了……要是哪天预报有误,大家理解就是了。”
不管老百姓们能不能听懂,工作人员该说还是要说。
这就是宣传工作。
舆论高地,你不占,敌人就占了。
说得多了,老百姓自然慢慢就懂了。
赵清玄此时正从高空俯瞰着这一幕。
天气预报做不到次次准确。
所以,预防工作要先做好。
若是哪次预报错了,老百姓也知道原因。
哦,是玄清公他老人家看到云气要过来,提前告诉告诉咱们了,让咱们做好预防……
结果,云气半路改道了。
不值得大惊小怪。
幸好,今天的天气预报,应该是不会出现意外了。
赵清玄看着正从大海方向滚滚而来的乌云,淡淡一笑。
第一次预报,是很重要的。
只有预报准确,才能先声夺人,才能让老百姓们真正信服。
登州府衙,后衙。
孙元化看着冷清的大院,再听着衙门中传来的忙碌的声音,心里难掩失落。
哪怕再不贪恋权势的人,刚从高位上退下来的时候,心中也会感到失落。
榆树湾倒是没有为难孙元化。
甚至没有把他赶出府衙的巡抚内宅。
巡抚衙门,前院是衙门,包括各房胥吏,处理俗事都在这里。
后院内宅,是巡抚老爷的住处。
榆树湾进城之后,占领了巡抚衙门,但是,给孙元化留下了一个小院,让他住。
孙元化渡过最初的忐忑之后,就开始感到失落。
大街上,大喇叭扩音器的声音遥遥传来。
玄天鉴《天气预报》之事,孙元化自然是听说了的。
原本孙元化是读书人,怪力乱神,子所不语。
但榆树湾的出现,以及榆树湾的一切事物,用常理已经不能解释。
只有一句“皆是神仙玄清公所赐”,才能解释得通。
“莫不是,这世上真有神仙?”
孙元化抬头看看天。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开始展露它的威严。
天空中,一丝云也看不到。
这能下雨?
可若是不下雨的话,榆树湾昨晚《天气预报》报错也就算了,为何今天还要安排工作人员,骑着自行车满大街跑,沿街用扩音器大喇叭告知大家今天有雨,让大家注意防范?
榆树湾可不是会做蠢事的样子。
孙元化对这个下午,也有些期待了。
榆树湾并没有限制孙元化的行动。
孙元化吃完早饭之后,散着步来到衙门。
登州府衙,已经改成榆树湾的办事处,门口挂着一个个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