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领到一套。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香胰子。
手刚触碰到,就听到旁边咦地一声:
“我的娘啊。这香胰子,好滑,好腻……比我们村翠花的手,还滑,还腻呢。”
“哈哈哈。”
周围战士顿时都笑了起来。
四喜也跟着咧嘴笑。
那个战士经常念叨他们村的翠花。
那是他青梅竹马玩到大的姑娘。
后来,翠花嫁给了邻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财,跟着那个老财逃到辽西去了。
那个战士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娶了翠花,至今耿耿于怀。
可是又感慨,幸亏翠花嫁给邻村老财,跟着老财走了。
要不然,鞑子来了,翠花一个黄花闺女,长得又好看,怕是不会有好下场。
那个战士跟翠花最亲近的接触,就是在野外给猪割草的时候,抓过翠花的手……
在那个战士看来,天下最滑,最腻的,就是翠花的手。
四喜握着这块香胰子,只觉得真是滑腻,而且,有股喷香的味道。
四喜忍不住把香胰子凑到鼻孔下闻一闻。
好闻。
甚至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香胰子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
这时候,辅导员走了进来。
却是有战士忍不住诱惑,已经咬了一口。
“哎呀。这东西吃了会拉肚子吗?我今天晚上吃的都是好东西,又是白面馒头,又是肉的……要是拉肚子给拉出来,岂不是浪费了。”
他这番话,自然又是引起一阵哄笑。
不过,倒是有人跟着担心起来。
因为他们也吃了香胰子。
今天吃了那么多好吃的,要是拉出来,那可就太亏了。
不能拉,无论如何也得憋住了,要不然,吃的好东西都浪费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肚子就疼起来了。
越是想忍,越是忍不住。
最后,一个两个捂着肚子往茅房里跑。
辅导员:“憋尿能走千里,憋屎寸步难行。这屎到了门口,是憋不住的。”
众人一愣之后,紧接着就是哄堂大笑。
这笑声之大,让营房外不远处的孔有德和耿仲明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郁闷的心,更加郁闷了……
榆树湾的辅导员,太会邀买人心了。
且不提那些拉肚子的,在茅房里“枯叉枯叉”窜稀的几人……事实上,他们窜稀,倒未必全因为吃了香皂,还有一半是因为饿得久了,今天吃得油水多,肚子受不了。
再说辅导员们,深入营房,挨个教士兵们睡前如何洗漱,如何用牙刷刷牙。
一个战士拿着牙刷,挤了牙膏,往嘴里捅咕,怎么捅咕,怎么觉得别扭,牙没刷好,牙膏反倒吃进肚子里去了。
他顿时哭了:“辅导员,我不小心把牙膏吃进肚子里去了,这牙膏吃了不会拉肚子吧?”
辅导员笑了:“放心。牙膏吃了不拉肚子。”
那个士兵哭丧着脸:“辅导员,一定要刷牙吗?咱们穷当兵的,不需要那么体面。官老爷们刷刷牙也就算了,咱们不用吧?”
许多人显然都是这样想的,纷纷看向辅导员。
辅导员直接叫出那个战士的名字:“别忘了,这里可是榆管区。咱们都是炎黄子孙。榆树湾的理念就是,凡炎黄子孙,人人平等。”
“今天上课都已经跟你们讲过了,你们还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吗?”
那个战士搔了搔后脑勺,脸上有些发烫。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觉得,那些官老爷都是文曲星下凡,那些地主老财,也都是命好……
虽然辅导员一直在说,凡炎黄子孙,人人平等。他们又怎么真心敢觉得,自己跟那些官老爷们平等了?
辅导员心里暗叹一口气。
这些人尊卑的观念,已经深入到骨子里去了。
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
不过,辅导员也不沮丧。
因为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
榆管区许多百姓,刚加入的时候,都是这样。
只要以后有了工作,挣了钱,吃饱喝足之后,自然就懂得廉耻了。
而且,榆树湾在玄清公的指示下,正在工业化的道路上高歌猛进。
在庆阳府,大量工厂如雨后春笋一般建了起来。
每座工厂,都需要招聘大量工人。
在榆树湾,人手一度不够用。
不论男女老少,只要肯卖把子力气,都能谋生,都能有口饭吃。
在大明其他地方,吃饱饭是奢望。
在榆树湾,人人都能吃饱饭。
在大明其他地方,良田宝贵,即使在丰收年,有良善人家,几代人辛苦,也得运气好,才能攒下一些良田房产,成为小地主。
可遇到荒年,或者有子孙不肖的,可能几年就搭进去了,把祖辈几代人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在榆树湾,随着开疆拓土,良田何止百万顷。
据说在北海以北、以西,在辽东,以及辽东以北、以东……
防卫团已经占领了大片土地。
那里土地广袤,是大明的好几倍大,但是,人口甚至比不上庆阳府一府之地多。
榆树湾正在大力宣传,鼓励人们到塞外去,到边疆去,去那里生根发芽。
那里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凡炎黄子孙,只要愿意去塞外,去边疆,每个人都能领到不要钱的土地。
当然了,是以荒地为主的。
但炎黄子孙,开荒种地的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要勤快一些,多耕种几年,荒地就能养熟,就变成良田了。
最重要的是,辽东天气没这么干。
听说辽东的黑土地,用手一握,就能握出油来,地力太肥了,撒把种子下去就能长起来。
北海以北、以西的地方,说是叫做锡伯利亚的,那里虽然寒冷,但土地更加广袤,良田多得种不完。
那里每年可以种一季粮食,非常适合种土豆。
地理书上说,锡伯利亚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领土。
书上说那里之所以叫锡伯利亚,是因为春秋时期有个锡伯的封地在那里,也称作西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