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鹤也不知道为何,再看今天的《今日新闻》,总觉不如前两天那么让人慷慨激昂。
《今日新闻》的专题报道,依旧是开发草原丝路和开发辽东,鼓励商贾成立武装商队,建设一条从西北,经草原丝路,直达辽东的商路。
同时鼓励年轻人到塞外去,到辽东去,建设榆管区新区。
前两天,杨鹤看得心情澎湃。
今天,他总是兴致缺缺,头脑中有一道曼妙身影,挥之不去。
杨鹤自认为通晓雅乐,但那琴声和歌声,他竟是从未听过,但又仿佛有魔力一般,总是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今日新闻》有一条消息,倒是引起了杨鹤的关注。
榆树湾防卫团新二师出塞之后,一路北上,横扫鞑靼、瓦剌各部,已经打穿漠北蒙古,饮马北海。
留下一部人马驻守北海畔之后,兵分两路,分别北上和西进,继续为榆管区开疆拓土。
北海,即后世的贝加尔湖。
苏武曾经牧羊于此,自古以来就是我国固有领土。
饮马北海,是多少文臣武将的梦想。
哪怕是杨鹤和洪承畴这样的士绅官僚,提起心中最崇高的梦想,“饮马北海”也绝对有一席之地。
他们毕生的崇高梦想……不,甚至不能说是梦想,只能说是理想,是只敢想一想,而不敢去追求的理想。
就这样被榆树湾防卫团,给轻松实现了。
杨鹤和洪承畴心情既是激动,又是酸涩,非常复杂。
玄天鉴中,俯瞰北海,波涛汹涌,铁驴旗子军在湖边奔驰,一面面两色旗迎风招展……
以后,这里就是华夏大地。
榆树湾防卫团所过之处,用枪炮开路,为榆树湾的犁谋取到足够多的土地。
北海边,大片牧场和土地,等着人去开发。
北部大开发,已经提上日程。
草原丝路、塞外大开发、辽东大开发、北部大开发……
榆管区的建设轰轰烈烈,到处都需要人手,到处都需要资金。
以前大明遍地流民,人多到没事可做,没地可种,饿殍遍地;地主富商手里的银子多到浇筑成银冬瓜,埋在地窖犁。
现在,人力成了最宝贵的资源。
到塞外去,到辽东去,到北部去,到榆树湾和老百姓需要我们的地方去!
口号听起来就让人攒劲儿,热血沸腾。
杨鹤和洪承畴都知兵,他们心里有一副舆图,跟《今日新闻》上展示的那副新一师、新二师行军舆图稍加印证,立刻倒抽一口冷气。
榆树湾防卫团在北边和东边打下的领土,已经接近元鼎盛时期的边界。
如果新一师和新二师按照行军路线,继续向前推进,都将达到无人之疆域……
在杨鹤和洪承畴眼中,那些地方,都是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人力所不及。
不知道榆树湾为何如此执着,要派遣精兵前去占领,而且在《今日新闻》和《榆树湾日报》这等媒体上大肆宣扬,仿佛那是极为荣耀的事情,是造福后代的德政。
“劳民伤财,占领不毛之地,而不得回报,长此以往,必成拖累啊。”
杨鹤摇摇头,叹息一声。
他觉得,占领北海以北,以及东北无名之水峡这等不毛之地,带不来一点好处,既不能产粮,也不能移民填边,时日久了,必成拖累。
杨鹤:“榆树湾,还是有些太过好大喜功了。”
洪承畴看了杨鹤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读《榆树湾日报》,每期必读,一期不落,而且,读得很认真。
他知道如北海之北,乃至东北到无名之水峡,这种地方在汉人传说中都是不毛之地。
但是,在榆树湾的科普知识中,那里有大片良田可供开发,还有林木资源、渔场、矿山……
那哪里是不毛之地?简直就是财富宝地。
趁着这一代兵力强盛,自然是要圈占进来,那就是留给子孙后代的财富。
榆树湾这哪里是好大喜功,分明是为子孙长远计啊。
接下来《黄金剧场》,接着播放《新白娘子传奇》。
杨鹤想到白天被他救了的那条小蛇。
然后,突然又想到刚才在“富贵人家”看到的那个古筝女……
他的头脑中,灵光一闪。
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若是巧合,那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一些。
莫不是……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杨鹤心跳加速,目光有些火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制不住,他更加迫不及待,想要去“富贵人家”看一看了。
白娘子跟许仙生活恩爱,杨鹤有了之前的念头,代入感更强,看得有滋有味。
今天《黄金剧场》结束之后,杨鹤没有闲逛,而是急匆匆回酒店。
这让一众手下颇为遗憾。
他们还想逛逛街,看看合水县的街景呢。
好在,那个百户官把在二十里店买的麻将背了过来,大家回酒店之后关起门来打麻将,也是非常快乐。
杨鹤回房间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拿了一些金叶子,和一摞钞票,再次出门,也不让杨忠跟着。
榆管区别的不说,大街上还是很安全的。
晚上路灯明亮,有绿衣警察在大街上巡逻,两人一组,看似悠闲,但目光警惕,一旦发现有可疑人员,立刻上前盘查。
这些绿衣警察,都非常守规矩。
杨鹤这个三边总督的身份在榆管区不好使,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走在大街上,心里也很踏实。
在榆管区,不用担心被官吏盘剥勒索。
杨鹤直奔“富贵人家”。
他一身丝绸,体态威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进门立刻有老鸨迎上来……
这里的老鸨,不叫老鸨,是叫做经理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胸前挂着胸牌。
“贵宾您好,请问您有约好的姑娘吗?”
这经理,倒是没有普通老鸨那样的媚态,语气温和,面带笑容,很容易给人好感。
杨鹤:“没有。只是方才去广场看《今日新闻》,打楼下路过,看到二楼有个姑娘奏琴,琴声动人,让人颇有感触,因此来看看。”
经理:“哦,你说的是小小姑娘啊。真是巧了,小小姑娘正在二楼‘山水间’跟流云姑娘对决。贵客若是有心,可以去‘山水间’帮一帮小小姑娘。贵客若是能帮小小姑娘赢得对决,并且获得金榜头名,小小姑娘就可以为贵客单独演奏一曲,并且陪贵客畅饮一番。不过,我们家小小姑娘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今晚贵客能否得偿所愿,还得看我们家小小姑娘的心意,强迫不得的。”
杨鹤闻言,心中反倒好感更增。
那姑娘若真的是“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卖身之辈,杨鹤虽然不会明说什么,怕是难免失落。
清倌人好啊。
至于经理所说对决之类……杨鹤虽然没有见识过,但想也明白,无非是两位姑娘都有贵客相助,互相打赏支持,一较高下之类。
杨鹤:“请带路。”
他甚至有些庆幸,一来就遇到这个机会,可以在小小姑娘面前博取好感。
那经理在前面带路,杨鹤跟在后面。
绕过走廊,来到一座大厅。
这里熙熙攘攘。
却见足足数百人,正围坐观看。
舞台上,一左一右,各有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