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眼前一黑:“大胆!我的辫子……”
嘭。
旁边战士毫不迟疑,枪托砸了下来。
“留头不留辫!留辫不留头!这是我们榆树湾在辽东的政策。”
“你是留辫还是留头?自己选!”
战士声音严厉,大声训斥。
“什么?”
皇太极这次没忍住,只感觉心中无比憋闷,热气往上涌,终于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们女真占领辽东之后,强迫汉人剃发。
甚至,去年阿敏在北直隶的开平,强迫全城百姓剃发。
他们喊出的口号,就是“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不曾想,铁驴旗子军如今直接喊出“留辫不留头,留头不留辫”的口号。
战场上,有呜呜哭泣声,还有怒骂声。
这是有俘虏被剪掉辫子,开始奋起反抗。
伴随着乒乓声响,还有一声声惨叫。
最终,一切归于平寂。
皇太极心如死灰。
他只剩下头顶一团头发,披散着,更显狼狈。
他知道,反抗是没用的。
刚才正面战场上,他们面对防卫团战士都没有还手之力。
更何况现在兵器甲胄都被收缴了。
反抗就是送死。
果然,八旗俘虏付出数百人惨死的代价之后,终于认清形势,一个个全都被剪掉了辫子。
有人辫子被剪掉之后,直接呜呜哭了。
“你一个汉人,你哭什么!”
皇太极又看到小镰刀了。
小镰刀正怒气冲冲,一脚把一个哭嚎的俘虏踹翻在地。
那是一个汉人阿哈,被剪掉辫子之后,哭得极为伤心,如丧考妣。
“发辫乃是大汗恩养情谊之所寄托!今发辫被剪,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你们杀了我吧!”
那汉人阿哈哭得稀里哗啦,几近崩溃。
不要说一众防卫团战士了,就连皇太极,看得也是有些发呆。
他可是知道,当初让这些阿哈剃发留辫的时候,他们是如何地抗拒。
当初为了在辽地完成剃发,八旗着实杀了不少人。
皇太极现在还因为阿敏擅自在开平城推行剃发留辫的政策,激起民变,而对阿敏十分不满。
没想到,现在让这些阿哈剪掉辫子,重新留发……他们竟然又是反抗得这么激烈。
这是怎么回事?
皇太极有些懵逼。
恍惚之间,对于驭民之术,似乎又有些顿悟。
“那就成全你!”
小镰刀脸色铁青,抽出一支匕首,一刀直刺心脏,把那个哭喊的阿哈解决掉了。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果然奴才做久了,就真的成了奴才了!”
小镰刀叹一口气,想到思想教育课上所学的东西,他在唏嘘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幸亏有玄清公降世,榆树湾崛起。
否则,若是有朝一日八旗真的入了关,他们剪了发,时间日久之后,岂不是也要如同这个阿哈一样,视这条老鼠尾巴如同命根子了?
小镰刀没有过多感慨,留下一个连的战士,监督俘虏打扫战场。
主力则是往盛京前进,兵分两路,一路在城北,一路绕道城南,封锁城南通道。
再说代善。
他一路奔逃,急急如丧家之犬一般。
一路上,身边倒也汇聚了数十骑。
盛京这边,也听到远处的炮声了,隆隆如闷雷一般。
留守盛京的阿巴泰和图尔格自然是上了城头,一脸紧张地看着北边。
没过多久,就见八旗残兵陆陆续续逃回来。
盛京城门自然是早就关了。
在城上喊话,城下残兵身份可以确定,都是刚刚跟随大汗出城的八旗兵。
再问,却是遭遇铁驴旗子军主力,大汗已经兵败,生死未知。
这一下,城头顿时乱做一团。
阿巴泰和图尔格心中一惊,也是非同小可。
大军出城,这么快就跟铁驴旗子军遭遇,的确让人意外。
但大汗出城的时候,说的是要去跟铁驴旗子军决战。
既然两军相遇,那不是正好可以大战一场吗?
让两人震惊的是,大汗竟然败得这么快!
大汗手下一万多人,可都是八旗精锐啊!
尤其两黄旗亲军六千八百人,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为何竟然会败得那么快?
但这件事情,万万是假不了的。
站在城头往北看,一路稀稀落落,可以看到都是残兵败将,正在往回逃。
阿巴泰和图尔格本来不想开城门。
但这些人不一样。
这批跟着大汗出征的,都是后金真正的精锐。
城中有他们的亲人,朋友……
若是不开城门,怕是城里的人都得反了。
阿巴泰跟图尔格商量之后,只能调来重兵,在城门口布防,防止铁驴旗子军趁机抢门。
然后,打开城门,让溃兵进城。
当然,每一个溃兵都要经过仔细鉴别,有熟人认识,确定身份之后,才能放进来。
这边城门刚打开,就见两红旗数十骑簇拥着一个人,慌慌张张逃过来。
看清来人之后,阿巴泰跟图尔格都是一喜。
“大贝勒!”
阿巴泰是多罗贝勒,议政大臣。
在一众贝勒中,排名靠后。
虽然他平时偶尔不忿于自己权势不够重。
大家都是努尔哈赤的儿子,凭什么他就如此不受重视?
但他能认清形势,一直都是支持皇太极的。
如今形势危急,阿巴泰就更加不想独当一面了。
大贝勒回来,盛京就有人做主了。
如果大汗能回来,更好……
阿巴泰和图尔格急急忙忙下城,亲自迎接代善。
却见代善进城刚下马,就大喊着:“换马!快!给老子换马!”
大贝勒气势汹汹,自然没人敢违拗。
更何况,大贝勒不是索要战马,只是换马而已。
大贝勒骑乘来的这一批战马,可不差,只是一路狂奔,马力耗尽了。
立刻有人答应着,拉来战马。
同时有人悄悄去请示阿巴泰和图尔格。
阿巴泰和图尔格也是十分诧异。
两人刚从城墙上下来,就见大贝勒已经换好马。
代善也不多说话,还是带着那几十骑,上马又出城了。
甚至没来得及跟阿巴泰和图尔格打声招呼。
“大贝勒这是要去再战铁驴旗子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