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贝勒真不愧是大贝勒,战到马力尽,回城换了战马,连口气都不喘,就急急忙忙出城再战了!”
“铁驴旗子军火器虽然犀利,但我八旗子弟,若都能如大贝勒一般,又何愁盛京守不住……咦?大贝勒怎么往西边去了?”
阿巴泰跟图尔格两人对代善一脸崇拜,正一味夸赞,就见代善一行出了城门之后,径自向西,绕过城墙,一路往南去了……
阿巴泰跟图尔格两人目瞪口呆,对视一眼之后,双双反应过来。
大贝勒跑了!
两人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们两人在这儿把大贝勒吹得呜嚷呜嚷的,大贝勒打他们脸打得是啪叽啪叽的。
“贝勒爷,大贝勒跑了……”
旁边一个披甲人声音有些哆嗦,提醒道。
他刚开口,阿巴泰手里的大刀就已经劈了过来,一刀将那个披甲人砍死。
“胡说!大贝勒是要迂回到敌军后方,袭击他们后方!谁再敢乱说,乱我军心的,斩!”
大贝勒跑了!
这件事情必须要隐瞒好。
如果传出去,守军军心怕是立刻就乱了。
“快!关城门!”
阿巴泰大吼着,让人关城门,不再接收溃军。
大贝勒把他们吓到了。
屏退左右,只剩下阿巴泰跟图尔格两人,阿巴泰这才开口:“图尔格,你说咱们这城,还能守得住吗?”
图尔格张了张嘴。
他很想说几句提气的话。
但是,想到大贝勒狼狈逃窜的背影,他的心里就升起一层阴霾。
阿巴泰:“大贝勒对盛京的兵力,了如指掌。他刚刚跟铁驴旗子军打过一仗,对铁驴旗子军的手段,也是清楚的。”
“大贝勒逃回来之后,连城都不愿意进,换了马,一口气都不喘,就继续逃走了。这说明,大贝勒认为我们盛京根本没有一丝能守住的希望。”
图尔格愣了一下,闷闷吐出几个字:“或许,不至于此。”
阿巴泰冷哼一声:“图尔格,不要自欺欺人了。我知道你心里也已经明白,如果盛京有望守住,大贝勒怎么可能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弃城而走?”
图尔格脸色一变。
他知道阿巴泰所说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什么。
大汗率军出征,大军崩溃,至今未归,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阿巴泰和图尔格询问过逃回来的溃军,都说看到大汗大纛遭到炮火猛烈轰炸……
大汗如果还活着,并且幸运逃脱的话,以大汗战马之精良,按说早就应该回城了。
虽然他们不愿多想,但大汗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大汗凶多吉少,大汗手下两黄旗亲兵,又是折损惨重。
代善若是凭借大贝勒的身份,趁机夺权,成功的机会很大。
但是,代善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连城都不敢进,换了马就逃走。
图尔格声音苦涩:“难道盛京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阿巴泰:“图尔格,你我也该想一想退路了。西郊粮仓、东郊浑河大营,已经皆被铁驴旗子兵攻克。北郊又出现铁驴旗子军主力。现在,只剩下南边一条路……大贝勒急着走,怕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若是让铁驴旗子军合围,咱们再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图尔格只是稍微犹豫,就坚定地摇了摇头:“贝勒爷,奴才也想走,但是,不成啊。大汗信任奴才,留奴才守城,把这份家当,都交给奴才了。奴才怎么能不战而逃呢?”
“再者说了,现在可没有任何证据说大汗回不来了。说不定,大汗马上就回来了。若是奴才把盛京给丢掉了,届时,如何向大汗交代?”
阿巴泰:“哼!不可救药!你这狗奴才,有你后悔的时候!”
看着代善逃跑,阿巴泰心中也有了退意。
但是,图尔格不走,阿巴泰带不走几个人。
盛京中这么多兵马,这么多丁口……
就这样甩手逃走,阿巴泰着实感到不舍。
就在这犹豫间,城北一阵阵尘土蒸腾,一群群铁驴旗子兵来了。
一群铁驴嗷嗷叫着,一面面赤黄两色旗飘扬。
第一营铁驴旗子军来了之后,毫不停顿,直接绕城半圈,到城南扎营。
至此,包围圈彻底完成。
阿巴泰那颗躁动的心死了。
这时候再想逃,也逃不掉了。
铁驴旗子军各部胜利会师,一面面赤黄两色旗招展。
他们并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开始拉起一道道铁丝网。
同时,一个个大喇叭架了起来,开始对着城中喊话:
【榆树湾防卫团新一师火力覆盖前的最后通牒:】
【城中全体汉、蒙、朝兄弟听着:建奴窃据辽东,你们都是牛马!】
【今我们防卫团已经包围全城,四面合围,水泄不通。】
【这是给你们最后的机会。汉、蒙、朝兄弟,如果有愿意反正的,可以杀建奴抵罪!】
【等我军发动总攻,城池旦夕可破。届时,你们可以一起动手,凡开城门者可活,献女真头颅者赏!】
【汉、蒙、朝兄弟,有意反正的,总攻时刻,务必剪掉金钱鼠辫。城破时刻,剃发梳辫者,诛!】
【另警告建奴,不要执迷不悟!你们对我大明子民,犯下滔天罪行,罪不容诛!】
【而今,我军大军合围,炮口对准城头。若尔等再敢行杀戮之事,待城破之后,满城女真,鸡犬不留!】
【……】
高音大喇叭一遍遍播放。
小镰刀召集所有营级以上军官开会。
临时会议室里,两张巨大的地图贴在墙上。
左边一张,是辽东地图。
整个辽东城市、地形,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右边一张,是沈阳城地图。
城中街道、建筑,也都标识清楚。
小镰刀等一众将领,个个神色严肃。
小镰刀:“大军合围,攻陷城池,是必然的。”
“但沈阳城规模比归化城大得多。沈阳城中人口近十七万。”
“其中有八旗正户五万八千七百口,包衣阿哈七万一千四百人,蒙古降部一万五千二百人,汉人工匠一万两千八百人,朝鲜质子、使团一千一百人。另有外地商贾数千人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