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枚开花弹落在城头,炸得城头守军四散奔逃。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丹汗刚刚聚集起三千骑兵,正准备出城增援固鲁,却见刚刚出城的骑兵,狼奔豕突一般逃回来,一个个一脸惊恐。
“大汗!固鲁台吉,战死了!”
一个百夫长哭着喊道。
“什么?”
林丹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才多会儿功夫?
林丹汗怕明军会互相支援,只求速战,所以,固鲁集合一千骑兵出战之后,他迅速集合了三千人,准备出城支援。
就是这集合兵马的功夫,那一千骑兵竟然被击溃了?而且,就连固鲁都战死了。
“这怎么可能!城外只有二百明军,你们有一千勇士!怎么可能战败!莫不是固鲁战死,你们就溃败了?”
林丹汗目光冰冷。
在城头看得清楚,城外的确只有二百明军无疑。
林丹汗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或许就是固鲁中了流矢惨死,群龙无首,其他人就不战而逃了。
“并非如此啊,大汗!勇士们都很勇敢,只是明军火器太过犀利,开花弹遍地爆炸,勇士们折损惨重……冲不过去啊!”那百夫长都快哭了。
这时候,城门附近传来连串爆炸声。
一枚枚开花弹在城头爆炸。
有落入城中的,一座座民房直接被摧毁。
地面震颤,尘土蒸腾。
城头守军鬼哭狼嚎,弃守逃了下来。
林丹汗心惊胆寒。
明军火器,怎么会如此犀利!
林丹汗本想斩了这百夫长,激励士气,带三千人再出城去冲阵。
他方才的想法是,不管这百夫长所说是真是假,结果都只能是假的。
固鲁冲阵,固然失败,至少已经消耗了明军火器火药。
明军毕竟只有两百人。
难不成,击溃他们一千人之后,真还能挡住他们三千人?
可是,现在看着城头不断爆炸的开花弹,感受着脚下震颤的地面……
林丹汗脊背发凉。
明军的火器,怎么会犀利若斯。
这哪里是人力所能挡的?
明军持续炮轰了一刻钟,将城墙上和附近民居,都炸成一片废墟。
有民居起火,人们跑着救火,哭喊声一片。
林丹汗彻底失去了出城的勇气,分配士兵,在城头布放,又召集城中青壮,拆除民房,把石头和木头抬上城头,准备守城。
林丹汗没想到,他们竟然也会有守城的一天。
城外,小镰刀并没有急着下令攻城。
城中有林丹汗的大军。
林丹汗定然不会轻易投降。
以新一师的火力,破城容易,可现在进城,怕是要陷入巷战。
一旦陷入巷战,蒙古人用弓箭,也能对新一师造成很大的威胁。
小镰刀不但要打胜仗,还要保障手下战士的生命。
小镰刀一边筹划攻城策略,一边等待后续大军。
围堵城门的各部,则是拉起铁丝网,挂上户外灯,做好防御工事,防止城中敌军晚上夜袭,或者趁着夜色出城逃跑。
夜幕降临之后,不时有零星的枪声响起。
却是有蒙古哨探,趁着夜色试图潜伏接近“明军营地”,被发现之后,遭到枪击。
林丹汗站在城头,眉头紧紧皱起,一脸忧色。
城外,明军营地周围都用铁丝网围了起来。
铁丝网上,挂着明珠琉璃灯,似乎把白天的日头光都借来了,将整个营地映照得一片通明。
牧民们哪见过这个?
不少人朝着营地方向跪拜,一脸虔诚,祈求神灵保佑。
任凭林丹汗大声呵斥,阻止,也是没用。
林丹汗心中那点夜袭的念头,也彻底泯灭掉了。
此时,却是有一个人,举着赤黄两色旗,走进新一师大营。
小镰刀看着对面自称介休范家范三乐的中年人,目光颇为不善。
介休范家,晋商八大家之一,这可是玄清公点名批评的卖国贼。
范三乐后背有冷汗冒出来,但是,脸上强做镇定,挤出一抹笑容来:“几位将军同志……”
他刚开口,旁边立刻有人呵斥:“闭嘴!同志是你叫的吗?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做我们的同志!”
范三乐哆嗦了一下。
他知道榆树湾喜欢用“同志”这个称呼。
但他没去过榆树湾,甚至一直跑塞外的生意,没有真正接触过榆树湾的人。
不知道“同志”的正确用法。
为了投其所好,他叫一声“将军同志”,没想到,拍马屁竟然拍到马腿上了。
范三乐到底是商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反应很快,立刻赔笑:“是是是。小人不配。是小人鲁莽了。几位将军,小人知道,榆树湾对我们范家颇有不满,但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范家,愿意拿出诚意来,化解这误会。”
小镰刀:“哦?你准备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
化解,是不可能化解的。
范家可是玄清公点名批评的家族,在思想教育课上被作为典型反面教材的货色。
但是,这个范三乐要是能拿出点好处来,小镰刀是不介意先把好处吃下去,再来个抹嘴不认账的。
范三乐一听有戏,立刻道:“将军大军远征,料来最大顾虑,定然是钱粮运输。我们范家,恰好在归化城有一批钱粮,愿意献与将军,犒劳士卒。”
小镰刀:“在归化城有钱粮?姓范的,你莫不是戏耍于我?现在大军围城,城头戒备森严,你就算城中有粮,又哪里能运得出来?”
范三乐:“将军有所不知,我们范家在归化城经营多年,自然有我们的手段。只要我们想,粮食自然能运得出来。甚至……”
范三乐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甚至,我们可以帮助将军一支偏师入城,趁夜开门,夺取城池。”
小镰刀眼皮抬了一下:“你冒这么大风险,主动帮助我们,可还有其他请求?”
范三乐心里一松,觉得事情成了七八成。
这时候不是客气的时候,他立刻道:“我们范家,在城中有商号,有近三百伙计。只求将军破城之后,能高抬贵手。我们有赤黄两色旗,届时,家门插赤黄两色旗的,还请诸位兄弟们,能放过我们一马。”
“另外,我们范家从大同到归化城的商路,十分成熟。愿意为大军转运粮草,保证大军粮草不缺。粮价,最多比大同府粮价翻一番……”
“放你马屁!”
小镰刀听不下去了,不等他话音落,窝心一脚,直接将范三乐踹翻在地。
“我们大军要想进城,随时能进,用得着你?”
“还想为我们大军转运粮草……你算什么东西!也想抱我们防卫团和理事院的大腿?”
为大军转运粮草,可谓风险与收益并存。
只要大军打胜仗,这就是一笔稳赚的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