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从大同府往归化城运粮,粮价翻一番,本身就有利可图。
即便是没有利润,这买卖范家也愿意做。
范家看中的,是这条商路。
只要能获得榆树湾认可,为范家开通这条商路,即便是运军粮的买卖不赚钱,也值了。
旁的不说,范三乐来时,一路上看到榆树湾大军俘获大批俘虏,缴获了数不清的牛羊。
若是能把这些俘虏和牛羊,都交给范家来处理……
范三乐不敢想象,这一笔买卖,将会有多大的利润。
可惜,小镰刀根本不留情:“来人!把他绑起来!等战后审判,该杀头杀头,该改造改造!”
两名警卫员答应一声,立刻拿着逆龙绳上前。
范三乐急了:“你们不能这样!将军!我们范家有用。我们可以把你们俘获的俘虏,还有缴获的牛羊,都换成钱粮……”
“没有我们范家,这些东西对于你们来说都是累赘。察哈尔部有十几万大军,散布在周围草原,你们就是再能打,在这草原上,难免也是敌众我寡。”
“我大明,在草原上是占不到便宜的。更何况还有女真。女真八旗正在西来……他们大军一来,这些牛羊和俘虏,都是你们的累赘啊!”
“我们范家可以把累赘,变成钱粮。你们只要在这里,把这些俘虏和牛羊交给我们就行。我们可以把他们换成粮草,随军供给大军……”
范三乐和盘托出。
他觉得,他的这个条件,颇有诱惑力。
可惜,那两个警卫员理也不理他,把他撂翻在地,用脚踩着,用绳子狠狠把他捆成了粽子。
范三乐:“将军,莫要意气用事!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会后悔的啊!”
小镰刀乐了:“后悔?呵呵。你真以为你们范家偷偷摸摸开拓的商路,还有那点运力,值得我们榆树湾放在眼里吗?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把他绑起来吧。就绑在大营门口旗杆上,让他看一看咱们榆树湾是如何攻下归化城的。再让他看一看,什么是真正的商队!”
那两个警卫员战士答应一声,架着范三乐就往外走。
范三乐大声喊着,试图最后说服小镰刀。
那两个警卫员毫不客气,直接枪托狠狠砸在范三乐的下巴上,砸掉他几颗牙,疼得范三乐一阵惨叫,再也不敢大喊大叫了。
在榆树湾的思想教育课中,晋商八大家,是典型的反派,为了钱,为了家族利益,不惜出卖国家的卖国贼。
晋商八大家,将来都是要受到审判的。
这些年轻的战士们,对他们是一点好感都欠奉。
范三乐满嘴是血,被绑在大营门口的旗杆上,又疼又怕,那叫一个惨。
这一个晚上,对于范三乐来说十分难熬。
同时,范三乐也见识了榆树湾防卫团的强大。
一晚上,门口站岗的哨兵换了三次岗。
每次换岗,都有一组战士迈着整齐的步子过来,互相敬礼之后,被替换下来的战士站成一队,迈着整齐的步子离开。
站岗的战士,则是身形笔直,手握火枪,就那样一直站到下一组来换岗。
他们不但一言不发,甚至,连动都不动一下。
这是明岗。
另外还有暗岗。
还有移动岗哨。
移动岗哨五人一队,手持火枪,每人手里一支小小的明珠琉璃灯,可以将远处一片夜色照得通亮。
一晚上,城中察哈尔部派出数支小队,趁夜骚扰防卫团营地。
那乒乒乓乓的枪声,把范三乐都吓尿了。
他生怕有流矢飞过来,把他给打死了。
但是,营地中的战士们,却是睡得极香。
丑时,察哈尔部派出一支上千人的队伍,试图冲营。
结果,营地中一盏盏巨大的明珠琉璃灯,将夜色都照亮了。
突然有两颗烟花飞入空中,飞得极高,突然炸响,顿时化做两轮大日一般,把整片天地都照得通亮。
榆树湾哨兵火炮轰炸,乱枪齐射,将那支上千人的队伍击溃,打退。
自始至终,营地中睡觉的战士,没有一个走出帐篷的。
这得对战友,有多大的信任?
反倒是范三乐,一晚上没有睡觉。
当天色微微亮的时候,炊事班忙活起来了。
一口口大锅架起来,一袋袋白米倒进去。
营地有一口井,战士打了井水,一桶桶倒进铁锅里。
又有人拆了附近牧民的门窗,用来烧火。
防卫团战士在榆管区行军,严格遵守纪律,不破坏老百姓的一草一木。
但是,对外作战,纪律要求就不一样了。
对外作战,一切以战胜敌人,有效打击敌人有生力量,以及保存自己有生力量,为最高准则。
草原蛮族,往往畏威而不怀德。必须得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才能谈。
很快,营地里粥香四溢。
当天边露出第一缕阳光的时候,伴随着悠扬而和缓的号声,营地嘈杂起来了。
战士们迅速走出营地。
有人从水井里打了水。
战士们迅速洗漱一番,穿戴整齐,排着队领取早餐。
每人一碗浓稠的粥,粥香四溢。
范三乐距离近,看得清楚,他们熬粥用的,都是粒粒饱满的白米。
一粒碎米也没有。
那么好的米,甚至他们范家,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得上的。
榆树湾竟然拿来给这些臭当兵的吃……
虽然范三乐知道,今天就要攻城,或许榆树湾有邀买人心的想法。
但这也太奢靡了。
范三乐觉得,即便是一些碎米,发霉的沉米,只要能让这些臭当兵的吃饱,他们就感恩戴德了。
这些人,又哪里能吃得住好东西来?
每个战士,还有白面馒头,一人两个煮鸡蛋,一包榨菜。
那榨菜,咬在嘴里咯吱响,看着就香。
白面馒头竟然不限量,是管够的。
战士们吃饱喝足,准备出战。
炊事班的战士们,则是又忙碌起来,把昨天打死的战马拉过来,剥皮割肉,大锅炖起来。
中午吃马肉。
范三乐饿了一晚上,防卫团显然没有给他吃的的打算。
他又渴又饿,闻着炖肉和白面馒头的香味儿,那叫一个折磨。
上午,营地外突然喧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