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看方辅导做俯卧撑。”
“哈哈。以前都是方辅导罚咱们做俯卧撑,今天终于能看到方辅导受罚了。”
“……”
一群年轻战士嘻嘻哈哈地笑着。
在赵之玺看来,这群小战士真的是太过放肆了。
偏偏他刚才已经亲眼见识了,这群战士对周铁闸,对方仁杰,都是十分敬重,对他们的命令也是严格执行。
赵之玺难以理解。
“呵呵。”方仁杰淡淡一笑,“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今天晚上,还得你们做俯卧撑,每人十组,谁也别想少一个。”
说着,方仁杰的子弹已经填装好,把子弹盒子放回包里。
“咦?”周铁闸一声轻咦,察觉到了异常,“你这是什么枪?怎么会有子弹!”
周铁闸玩过阿卡步枪、左轮手枪。
那是玄清公赐下的枪,不用填装火药,直接安装子弹,而且,可以连发,精准度高,威力大,真是让周铁闸流口水的好东西。
可惜,玄清公赐下的枪数量有限,主要是用来给榆情局、锄奸队、安保局等特殊兵种人员做装备。
周铁闸所在的新二师二团二营,算不上王牌军,用的装备是榆树湾兵工厂自产的燧发滑膛枪,填装的弹药,是定装火药包。
也就是一小包定装火药,还有一枚圆的铅子。
方仁杰现在拿出来的,竟然是锥形底部扩张的子弹。
虽然那子弹的形状,跟阿卡、左轮枪用的子弹略有不同。
而且,填装方法,也不是阿卡和左轮枪的后装,反倒跟燧发滑膛枪一样,是前装,加上需要填装火药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子弹。
周铁闸又注意到,方仁杰用的这把枪,款式跟他们连装备的燧发火枪,也有一定的区别。
周铁闸眼睛亮了:“老方,你这是弄到好宝贝了啊。快,给咱看看。”
“嘿。”方仁杰眉毛一挑,“给你看?看进你眼里,还能拔得出来吗?”
方仁杰对这个搭档,简直太了解了。
周铁闸:“瞧你说的!你把咱当什么人了!说看看,就是看看。”
方仁杰:“少来这一套。你不是一直说我是小白脸吗?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枪法。”
一边说着,方仁杰一边举起枪来,枪口对准周大勇方向。
赵之玺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勇气一股不妙的感觉。
明明距离足足有二百步远,在这个距离,足够安全才对。
但是,他的心却是瞬间提了起来。
周大勇显然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双腿撑着,在马镫上站了起来。
赵之玺张口,想要大喊一声,提醒周大勇。
但是,嘴唇刚动,声音还没发出,就听一声枪响。
砰。
方仁杰已经开枪了。
“唏律律。”
伴随着一声战马悲鸣声,周大勇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好!”
“方辅导好枪法!”
“中了!”
“这得有二百步!方辅导厉害!”
“方辅导枪法竟然这么厉害!百步穿杨啊!”
“……”
顿时一阵叫好声。
有几名防卫团战士翻身上马,朝着周大勇奔了过去。
这战马,自然是渡河之后从赵之玺部缴获的。
赵之玺只觉喉咙发干,身体像是被掏空一样。
他看到,中枪的似乎是战马,周大勇应该没事,他倒不是太过担心。
但是,这一枪给他的震撼,简直太强烈了。
二百步距离,一枪命中目标。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赵之玺的想象。
“天下竟然有如此犀利之火器?”
赵之玺的思想,向来是比较保守的,他不推崇火器,在千户所中,更重视冷兵器。
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千户所的那些火器,太不堪用了。
蒲州千户所的这些火器,大多都是万历年间制的,做工粗糙,疏于保养,威力小,精准度差,射击距离近,远不如熟练弓手好使。
更是动辄药火泄露,灼伤人脸,甚至炸膛……士卒们都不愿意使用。
相对于熟练弓手,火铳手唯一的优点,就是操练时间短。
一个基础的弓箭手,想要站姿开硬弓,射中二十步外的目标,没有一两年的操练,是不行的。
而且,弓箭手对臂力要求很高,日常需要吃得饱,吃得好。
若是想要弓马娴熟,更是需要从小训练,日常操练的消耗用度,不是一般军队所能承受的。
现在方仁杰这一枪,简直是颠覆了赵之玺的认知。
若是火器如此犀利,还何须操练什么弓箭手?
两百步外,一枪命中……
这是神箭手都做不到的事情。
“哈哈哈。”周铁闸咧嘴大笑着,“没见识了吧?我们榆树湾的火器,还有比这更犀利的。阿卡你见过没有?重机枪你见过没有?回头到榆树湾,让你开开眼。”
阿卡?
重机枪?
赵之玺世袭军职出身的千户官,自认深谙兵道,但是,对周铁闸所说的这些火器,竟然听都没有听说过。
听周铁闸话里的意思,这阿卡和重机枪,似乎是比这两百步外可以打死一匹战马的火枪,还要更犀利?
赵之玺对榆树湾的火器,燃起了兴趣。
男人,就没有不爱兵器的。
更何况是赵之玺这样的世袭军职千户官?
赵之玺不重视火器,也是因为朝廷给他们装备的火器着实是太不争气了。
要是都如榆树湾的火器如此犀利,他哪能不爱?
要不,一会儿先不急着跳河,先跟着榆树湾这些人,去看看他们的火器再说?
若是有机会,可以盗出几支火器,送回朝廷,让朝廷的工匠仿制……也算是他赵之玺报销国恩了。
想到这里,赵之玺精神顿时振奋起来,又有了精神追求。
周铁闸凑到方仁杰跟前,一脸谄媚:“老方啊,你可真是厉害啊。说实话,你这一下子,让我刮目相看。二百米外,一枪命中战马,换成是我,也打不准啊。”
他说着,看似无意,手伸向方仁杰手里的枪。
方仁杰胳膊一闪,躲开了:“老周,我跟你说,少来这一套。这枪,现在可还处于保密试验阶段呢。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触的……”
“少跟老子来这一套!”周铁闸却是根本不管,上前一把把枪夺了过去,“老子对榆树湾,对玄清公,忠心耿耿!老子这资历,还用怀疑了?你还跟老子拿捏上了……什么枪是老子不能看的!”
周铁闸瞪着眼睛,不管不顾,拿过枪,就开始摆弄。
方仁杰气坏了:“老周!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
周铁闸:“这还用说?老子是最遵守纪律的了……先别说那些,你的子弹呢?快拿来看看!就是那种锥形,看起来稀奇古怪的子弹。我那儿还有月湖牌香烟,回头给你一盒……说不定让咱们出塞的命令随时过来,咱们再没时间买香烟了呢。”
方仁杰:“一条。你小子,马屁股后面的木箱子,有一箱子你没放弹药,放的都是香烟,别以为我不知道。”
周铁闸:“你他娘的也太会狮子大开口了吧!不过,老方你说错了,咱可没少带弹药,那也不是木箱子,那是放压缩饼干的铁皮箱子,很轻,不占分量。咱就是再胡闹,也不能干那糊涂事啊!怎么可能少带弹药!”
周铁闸说着,脸上陪着笑:“老方,咱为了买那一箱子香烟,可是花了俩月工资呢。那可是咱出兵塞外,准备的口粮,咱总得省着点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