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多亏了玄清公,施展法术,把咱们子午水的河水,给灌满了。又给咱们降了一场及时雨,保咱们春耕。”
“吃水不忘挖井人。咱们吃上粮食了,也不能忘了榆树湾和玄清公的恩情。”
“……”
人们脸上,都是激动和崇拜。
杨川生听得心跳加速。
之前那场雨,竟然是玄清公降下的?
这河里的水,竟然是玄清公灌满的?
车厢里的乘客,还在纷纷议论:
“咱们这子午水,在万历年间就已经断流了,到天启年间,更是河底干涸,一滴水也不见。是玄清公施展大法力,不知道从哪里挪来一条河,灌进子午水,子午水才恢复了水流。”
“不止子午水呢。还有洛水、谷河、慈乌水,源头都有一条河流,从天而降。那是玄清公从仙界投送过来的。我现在就要去子午水上游看一看那仙迹,沾沾仙气儿。”
“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要去子午水上游,看一看那条从天而降的河流,沾一沾仙气儿。”
“咦~看了几天《神雕侠侣》,都知道‘英雄所见略同’啦?”
“你瞧不起谁呢。”
“哈哈哈。”
那几个乘客显然很熟悉,说笑起来。
子午水源头,一条河流从天而降?
杨川生的好奇心,也被吊起来了。
他也想去看一看。
但是,他要去二十里店服务区报道。
报道显然更加重要一些。
公交车开了大约十分钟,到达陶瓷产业园。
这陶瓷产业园,正处于建设之中,这是一片大工地。
有一条路,从公路延伸出去,路口一个大牌子,写着【陶瓷产业园】几个大字。
足足一两千青壮,正在工地上干活,忙得热火朝天。
工地上遍地插着旗子,还有一个个条幅。
更有高音大喇叭,播放着歌曲,高亢有力。
公交车在站牌边停驻,上下乘客之后,继续前进。
下一站,是煤矿站。
同样是一条小路,延伸到远处的山地中。
远远能看到,山地中黑压压一片人,正在大干特干。
中部县,也就是后世的皇陵,生产煤炭和陶土。
这是赵清玄查到的资料,交给理事院,让理事院做出预案,办事处进入中部城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占据矿场,开矿建厂。
榆树湾马上进入蒸汽时代,煤炭需求量即将暴涨,有多少煤都不嫌多,煤矿自然是要立刻开采。
陶土,则是可以建厂烧制陶瓷、砖瓦,支援榆树湾管理区搞大基建。
二十多分钟后,榆树湾管理区到了。
远远就看到,一片高楼林立。
经过几个月热火朝天,大干特干,几排高楼的框架已经起来了。
还不符合入住要求,但是,几排六层高的大楼,钢筋水泥为框,红砖砌成……对于初见的人来说,无疑是极为震撼的。
服务区,有大片简易铁皮屋。
排放整齐,预留出来的街道宽敞,打扫得干干净净。
周围一圈铁丝网,围了起来,有士兵警戒,有绿衣警察巡逻放哨。
公交车开进服务区。
杨川生等人随着人流下了车。
二十里店服务区,是榆树湾在中部建设最早的一个服务区,现在已经发展成了一座小镇。
二十里店常住人口,已经超过一万人,有招揽的流民,也有从中部县慕名而来的。
超过一万人的小镇,各种超市、饭店、宾馆……一应俱全。
最显眼的,是广场上的一面玄天鉴。
现在玄天鉴的幕布已经收起,只能看到一个台子和支撑的框架。
杨川生等人,自又是看得眼花缭乱。
“那里!”
杨川生在一个个招牌中,看到最显眼的一个。
在广场最中间,几个集装箱并排,连成一体,成了一套简易的办公室。
集装箱上横着一个大牌子:
【榆树湾理事院驻二十里店办事处】
杨川生等人没有过多犹豫,先拿着工作派遣信去报到。
办事处员工态度很好,给他们做了登记。
办事员:“中部县发展晚,工厂少。你们的工作地点,都在庆阳府。我会安排车辆,把你们送到庆阳府。车辆明天出发。今天你们洗个澡,换身衣服,先在二十里店住一晚上吧。食宿还有服装,你们都不用担心,榆树湾全包了。”
办事员说完,带着他们去喷杀虫剂,洗澡,发衣服,发生活必需品……
至于他们的旧衣服,脱下来之后,直接有人收走,给焚毁掉了。
杨川生那身旧衣服补丁摞补丁,但也是他仅有的两身衣服之一,另一身是冬天穿的棉衣。
就这样被焚毁掉,让他十分心疼。
杨川生等人,整个过程都晕晕乎乎的,任人摆布。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都已经换上新衣服,站在一间简易铁皮屋里。
一个工匠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川生哥,你抽我一巴掌,看看我是做梦吗?有人给咱们新衣服,还给咱们这么好的房间住?”
有人凑到窗户边,摸一摸窗户上的玻璃,再屈指在墙上敲一敲,叮咚作响。
不由感慨一声:“啧啧。金铁为墙,琉璃做窗啊。这怕是神仙住的地方吧?竟然给咱们住!这榆树湾,太阔气了。”
虽然几个人同住一个房间,床只是在地上铺的木板,但能住进这铁房子里,他们哪里还敢奢求太多?
“开饭了。”
“开饭了。”
门外有人喊着。
众人顿时一个激灵,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外跑。
这年头,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了。
根据他们以往的经验,吃饭要是动作慢了,落在后面,稠的被人捞光了……那可真会饿死人的。
杨川生甩开膀子,拼命跑。
吃饭是在一个叫做大众食堂的地方。
跑到一半,杨川生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因为只有他们这群人在跑,周围其他人,都不慌不忙地走着,甚至在笑着看着他们。
察觉到他们脚步放缓,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杨川生有些纳闷,有些羞涩,但事关吃的,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他不能大意。
刚准备继续跑,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呵呵。不用急。杨川生是吧?怪我没跟你们说清楚,大众食堂是快餐厅,每个人的饭,都是定量的,不用抢。”
杨川生脸一红。
虽然是定量的,但是,根据他以往经验,先到的只要跟掌勺的说几句好话,能捞点稠的;后到的,只能吃稀的。
有时候饭做少了,厨子也不可能重新再做,往里面添点水……谁来晚了谁倒霉,只能喝点刷锅水。
杨川生吃过亏,他本想继续跑,但是,办事员都这样说了,如果他不听,似乎是扫了人家面子……
杨川生对办事员这样的“小吏”,天生有畏惧之心。为了吃一顿饱饭,扫一个“小吏”的面子……不值得!不值得!
心中念头闪过,杨川生朝着办事员干笑一声,放缓脚步,跟在办事员身后,落后一两步。
没想到,办事员竟然也稍微放慢脚步,还朝着他招了招手:“正好,我也要去吃饭,咱们一起去吧。”
杨川生一愣:“杜爷也去大众餐厅?”
这办事员挂着胸牌,上面写着名字,叫做杜义。
杜义:“杨师傅,你可别这样。没人给你说过吗?咱榆树湾不兴叫人爷。你叫我一声爷,要是被人报警,我可是要被罚钱,还要写情况说明的。”
杜义语气严肃,杨川生一阵慌张:“杜……”
到嘴边的爷字,生生咽回去了。
见到大人物,就叫一声爷,或者老爷……杨川生早就习惯了。
杜义显然看出这一点,摆摆手:“不用紧张。在咱们榆树湾,所有炎黄子孙,人人平等。这是玄清公的指示,没人敢违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