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不知道赵喜柱等人是什么来历,要做什么的……就盲目地加入进来了。
许多人跟着队伍走,走着走着,就掉队了。
还有一些人,走着走着,一头栽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队伍不断减员,又不断有新人加入。
队伍拖拖拉拉,绵延几十里。
赵喜柱已经到了澄城了,后面有人甚至还在同州,至于最后是能跟上来,还是跟到一半,就改变主意,改投他处……赵喜柱也不知道。
澄城县城方向,尘土蒸腾,一支骑兵疾驰而来。
距离近了。
赵喜柱手下,一阵躁动。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大铁车。
足足十几辆。
比他们之前见过的那辆,还要大。
大铁车前面,是五十骑兵。
这五十骑,个个身穿灰色棉甲,手中拿着长长的骑枪,背着阿卡步枪,一股肃杀的气息弥漫。
李良才、朱存机和周铁闸都来了。
周铁闸到了澄城县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派出游骑,远远散出几十里,探查消息。
榆树湾的游骑,都是一人双马,身穿棉甲,装备至少两支火枪,两排木柄手榴弹,望远镜……单兵作战和侦查的能力极强。
他们早早就探查到赵喜柱率军正在接近。
甚至,赵喜柱手下有多少人,他们怕是比赵喜柱还要知道得更清楚。
是李良才,把几匹战马给了赵喜柱,让他带回到榆树湾来的。
并且,沿途击溃了几支贼匪,都是把俘虏留在原地,等着赵喜柱接收。
但李良才也没想到,赵喜柱这一路过来,竟然收拢了足足数千人,浩浩荡荡,如同一支流贼大军一般。
李良才不了解赵喜柱此人,不知道赵喜柱手下兵多了之后,会不会起其他心思。
因而,特意让周铁闸调集手下骑兵,并且,调动了十几辆汽车,摆开阵势,震慑赵喜柱。
周铁闸:“李老板放心。对面流贼只有三四千众而已,乌合之众;我军足足五十精锐,弹药充足。优势在我。这个赵喜柱,他要是没有其他心思,也就罢了。他要是敢起其他心思,我率军一个照面就能击溃他,定然轻松把他拿下,交到你的面前来,任凭你处置。”
朱存机心里一阵无语。
听听,人言否?
敌军三四千众,我军骑兵五十……优势在我。
周铁闸的眼神和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自信。
不光是他,身后五十骑,也是个个战意汹汹。
朱存机能够看得出来,这些战士,都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优势在我”。
榆树湾防卫团,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对面,赵喜柱过来了。
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兵刃,空手骑马,飞奔而来。
到了跟前,翻身下马,朝着李良才拱拱手:“幸不辱命。”
李良才也是翻身下马,哈哈笑着,上前握住赵喜柱的胳膊:“赵喜柱同志,这一路,辛苦你和同志们了。”
赵喜柱闻言,那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李良才担心赵喜柱翻脸。
赵喜柱又何尝不担心李良才翻脸?
这一路上,他提心吊胆。
沿途随着队伍的壮大,赵喜柱不是没起过自立的念头。
赵喜柱手下队伍,壮大的太快了。
一路所过之处,简直是振臂一呼,从者云集。
赵喜柱也曾膨胀过,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天命在身?生逢这乱世,或许是他的机遇。
毕竟,乱世出英雄。
他如果翻脸不认人,带着这几千人,开始攻城略地,或许也能成为高闯王那样响当当的义军。
将来大明若亡了,他赵喜柱不说当皇帝,最起码,也可以拥护真龙,得一个从龙之功,封候拜将。
但赵喜柱很快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快速聚拢这数千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一路接连打了几个胜仗。
每次打胜仗之后,都把对方的队伍吞并了,因此才能迅速壮大。
而他之所以能接连打胜仗,不是因为他们能打,而是因为他们有李良才留给他们的战马、兵器和手榴弹。
尤其是那些手榴弹。
抽准战机,朝着敌人最密集、冲锋最凶悍的地方,一颗手榴弹扔过去……趁着敌人伤残和震惊的时候,他们趁势鼓噪而上,就能取得胜利。
连打了几场仗,每一场,都是这样赢的。
但是,现在赵喜柱手里的手榴弹,已经用完了。
然后,他手下人多,需要消耗的粮食,也就多。
赵喜柱手里没有粮食啊。
赵喜柱琢磨过,他如果想搞到粮食,唯有劫掠附近村寨这一条路可走。
但西安府连遭流贼,小村子都被劫掠一空了。
剩下的村子,都是结寨自保,都有坚固的寨墙,还有民壮防守。
赵喜柱自家知道自家事。他们没了木柄手榴弹,只靠这几千乌合之众,哪里能打得下有寨墙的村子?
赵喜柱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按照原计划,继续带人投靠李良才为好。
此时,看李良才对他如此热络,赵喜柱知道,对方没有食言,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再看李良才身后那支骑兵,装备精良,士卒精锐,战马肥壮。
更让赵喜柱眼皮一跳的是,那些骑兵,每人胸前,竟然都绑着一排木柄手榴弹……
这要是投掷出来,有哪支队伍能扛得住这连番惊雷阵阵打击的?
赵喜柱开始庆幸自己的选择了。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赵喜柱压下心头激荡,沉声道:“少东家,快莫要这么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是这一路来,有许多人跟着我们走,人越来越多,以致有数千之数。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们?是留着,还是遣散了?尽请少东家吩咐。”
李良才还没说话,旁边周铁闸忍不住开口了:“留着啊。这些人中,至少能筛选出上千堪用的青壮来。白水、澄城,乃是交通要害之处。”
“我们若要占据二县,连同延安府洛水以西地带,就能将延安府南下西安府的道路,给切断了。”
“这样一来,不论流贼,还是官兵,想要从延安府南下,就定然得经过咱们榆树湾点头同意。”
“这两县,到延安府洛水以西的新区,地方不小。这里流贼又多。”
“只靠我们排,定然守不严密。现在是时候扩充一下队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