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太看到这些大兵,本来很害怕,现在看这个骑兵挺好说话,一直笑眯眯地,很和善,口中说的许多词,她听起来很新鲜,但是,听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老太太顿时不慌了,跟着那骑兵走过去,想看看这骑兵是不是真来给送钱的。
榆树湾骑兵进城的时候,都举着赤黄两色旗。
城中许多百姓昨天在城外见到过这面旗子,知道这是榆树湾的人。
榆树湾的人,昨天还在城外发粮,招募壮丁,都很和善的样子……
因而,没有引起慌乱。
但毕竟是过兵,他们下意识地,都尽量躲一躲。
现在看到那骑兵跟老太太说话如此和善,心中慌乱又去了几分。
有人上前来,问老太太:
“刚才这军爷说什么?给王彪家送安家钱?竟然有这好事?”
老太太:“反正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给不给啊。”
一群人好奇,跟了上去,远远看着。
那骑兵自然注意到了,他也不在意。
在出来时,他们都接受过培训,李良才跟他们说过,让他们来送钱,要大张旗鼓地送,尽量把动静闹大一些。
要让城里老百姓都知道,跟着榆树湾有饭吃,跟着榆树湾有钱拿。
王彪家里,早就有人提前进去报了信。
一个破衣烂衫的女人从家里出来,一脸忐忑和不安。
那骑兵翻身下马,挺直了腰板,故意朗声道:“这里可是王彪家啊?敢问嫂嫂可是王夫人喜儿?”
破衣烂衫的女人脸上闪过慌乱。
他们家里贫贱,哪里有人叫过她王夫人?
喜儿:“是……我是喜儿。”
那骑兵:“王彪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修路工人,开始修路了。为了让王彪,和像他一样出来跟着我们榆树湾做事的人,能踏踏实实干活,我们榆树湾给每个工人,发二两银子的安家钱。”
“嫂嫂先尽管用着,这只是安家费。到月底,王彪这个月的工资就发了,他会自己亲自带回来,或者托我们捎回来。”
那骑兵说着,从褡裢里掏出两枚银元来,交给喜儿。
喜儿懵懵懂懂地接过了。
那骑兵:“这是银元,每枚一两,成色很足的白银。嫂嫂以后用这种银元,注意鉴定真假。这银元正反面,都是有印花的,打磨不妙;边上有一圈齿状。嫂嫂收银元的时候,要看有没有这一圈齿状,没有的话,说明被人打磨过了,分量不足。”
解释了几句,那骑兵又从马背上一个包里掏出一个样式古怪的小盒子来。
那骑兵:“还请嫂嫂双手捧着银元,平举到前面,我要给嫂嫂拍张照片,证明银元发到嫂嫂手里了。回头,这照片会拿给王彪看,使他可以安心干活。”
喜儿不知道什么照片,对方说什么,她就怎么去做。
咔嚓。
那骑兵按下按钮,拍下一张照片。
他看了一眼,拍摄清晰,满意地点了点头。
杜国渐站在那骑兵身后,他恰好看到屏幕上,喜儿的人像。
杜国渐身体猛地一震,简直惊呆了。
他看看屏幕,再看看喜儿……
瞬间毛骨悚然。
屏幕上的那个人像,分明跟眼前的喜儿一模一样。
不仅仅人是同一个人,背后的房屋,喜儿手里捧着的银元……都是一模一样的。
甚至喜儿身后站着的几个看热闹的乡邻,也被拍进去了。
这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这莫不是把人的魂魄,给收进去了吧?
这是什么妖法。
但是,看喜儿,手里捧着那两枚银元,感受着银元沉甸甸的重量,脸上渐渐欣喜起来,倒不像是丢了魂的样子。
杜国渐有些看不懂了。
“二两银子……竟然真给了。”
“那银元,好漂亮啊。”
“听到了吗?月底还有钱呢。这是安家费,不算是工钱……榆树湾真好啊。还没干活,先给钱,我活这么大,第一次听说有这种好事。”
“……”
围观的乡邻,都是议论纷纷。
那骑兵听着,一脸自豪。
这就是榆树湾!
他身为榆树湾一份子,身为榆树湾民团战士,与有荣焉。
有人问道:“军爷,你们榆树湾今天还招人吗?”
好多人昨天担心被骗,犹豫着没报名。
现在看到银子送到王彪家,两枚银灿灿的银元捧在喜儿手里……
这亲眼看到银子的诱惑力,简直太大了。
那骑兵:“不要叫军爷,我们榆树湾不兴这个。你只要接触过我们榆树湾,你就会知道,我们榆树湾是一心为老百姓的。我们榆树湾民团战士,都是老百姓出身,我们来自老百姓,是老百姓的孩子。咱们是一家人,你叫我们‘同志’就可以了。”
人群中有人重复:“同志?”
那骑兵点头:“嗯。因为我们榆树湾军民,都是志同道合的人,我们都有同一个志向,就是让天下大同。所以,我们互相都称呼做同志。”
“你们只要心向榆树湾,跟我们榆树湾有同样的志向和追求,你就是我们榆树湾的同志。见了我们榆树湾人,不论是行政中心班子成员,还是防卫团将领,或者普通老百姓……都能称一声同志。”
杜国渐在人群中听着,嘴巴微微张开,震惊到说不出话。
榆树湾,竟然是要打造大同世界?
他们真是……好大的气魄!
只是不知道,榆树湾是要借打造大同世界之名,来谋求天下,还是真心有意如此?
那骑兵继续道:“城外今天还在招人,大家有意报名的,可以过去。无意报名的,也可以去看一看。我们榆树湾敞开怀抱,随时欢迎大家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