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才：“朱兄愿意同往，自然是最好。有朱兄帮忙，此行某就更加有把握了。”
朱存机一喜：“多谢李老板信任。”
他跟随过去，原本只是想看看热闹，见识一番。
听李良才话中之意，对他颇为倚重，朱存机顿时责任感上涌。
他一定要帮上一些忙，不能让李良才和榆树湾其他同志看轻了。
钱勇跟李良才一路同行，曾经听李良才提到过拉朱存机入籍的意图。
此时看李良才做派，哪里还能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他稍微思索，抬手把自己背着的枪套摘了下来，挂在朱存机身上。
朱存机一愣：“钱队长，你这是……”
钱勇：“这一路，危险重重。这把枪，借给你，关键时刻，你也有自保之力。等到澄城再见，你再还我。”
朱存机猛地抓住枪套，摸着里面手枪的质感，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激动到话都说不完整了：“这……这合适吗？”
他是秦王世子。
朱家子弟，说起来，甚至算是榆树湾的敌人……
钱勇竟然直接给他一把手枪给他……虽说是借给他，但这份信任，也太难得了。
榆树湾的火器，有多犀利，朱存机是知道一些的。
钱勇笑：“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合适的？除非，你不拿我当兄弟。”
朱存机立刻点头：“对。都是自家兄弟。”
他的心里暖暖的。
着实他也是太喜欢这手枪了。
男人嘛，哪有不爱枪的？
只是以前没有机会罢了。
他迫不及待，想要把手枪拿出来，但是，那枪套上有机关，他越急，越拔不出来。
周围众人哈哈大笑。
这是善意的笑声，并无嘲讽之意。
钱勇上前帮忙，演示了一遍：“这样的。枪套上有扣子，防止枪掉落，也是防止有人抢枪。”
拿出手枪，钱勇讲解：“这叫做左轮手枪，总共有六发子弹。子弹填装，是这样的……”
钱勇熟练地把子弹卸出来。
几颗黄橙橙的子弹，碰撞在一起叮当作响，看得人热血澎湃。
钱勇教朱存机填装子弹，教他如何瞄准，如何射击。
钱勇：“该你了。来吧。开几枪，熟悉一下。记着我教你握枪的姿势。这枪后坐力很强……后坐力，就是开枪时，往后推的力道……”
朱存机：“这个我懂。我见过红夷大炮，在城头都有炮座。野战开炮，在炮位下要挖深坑，夯填黏土，还有糯米灰浆，还要在基座前设挡墙，还要在后面堆叠浸水的沙袋……很是繁琐。要不然，一开炮，大炮就飞了，会损毁炮身炮架，还会伤人。”
钱勇点点头，赞赏的目光看着朱存机。
不愧是秦王世子，到底是见多识广。普通人哪有机会见识这些？
钱勇：“不错。左轮手枪跟红夷大炮一样，也是有后坐力的。当然，后坐力要小得多。现在，不需要炮架，不需要挖坑夯土，也不需要沙袋阻挡……要用你的手腕和手臂，来抵消后坐力，所以，开枪动作必须要标准。”
朱存机：“明白了。我的手腕和手臂，就是炮台；红夷大炮开炮流程要标准，这左轮手枪的开枪姿势，也要标准。”
朱存机的反应，让钱勇感到非常满意。
教会之后，钱勇示范开枪。
乒乓两枪，子弹命中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轻松穿透，木屑飞溅，留下两个弹孔。
朱存机神色兴奋。
太强了。
难怪王府护卫穿两层棉甲，都防不住这子弹，中弹的都是一个血洞。
接下来，轮到朱存机操作。
他握住手枪的时候，感受着那冰冷的质感，心里一种莫名的畅快。
砰。
朱存机开枪，子弹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朱存机顿时一阵尴尬。
十几米的距离，那么大一棵树，竟然没打中。
钱勇：“没关系。刚开始，都是这样的。你第一次开枪，这么稳，很不错了。走近几步，再试射两发。”
朱存机往前迈了几步，连开两枪，全都命中大树。
朱存机感觉自己血液流速都加快了。
这种感觉，太畅快了。
李良才：“朱兄，感觉如何？”
朱存机看了看手里的枪，感慨一声：“这怎么也不来几个流贼，让我练练枪呢。”
众人哄然大笑。
钱勇从身上掏出两盒子弹，塞给朱存机，拱手告别：“如此，就抓紧时间出发吧。我们澄城再见。”
朱存机突然有些不舍。
他感觉钱勇的面貌，似乎没有那么凶恶了。
跟李良才一起拱手告别：“澄城再见。”
钱勇开一辆车，出城往北。
李良才和朱存机，跟那四名队员同乘一辆车，出城往东。
陕西本就缺水，近年久旱，官道上一层厚厚的尘土。
汽车以几十迈的速度前进，所过之处，腾起一阵尘烟，犹如一条土龙一般。
这气势，堪比一队骑兵在奔腾。
出了西安城之后，官道上行人很多，有商贾，也有流民。
远远看到这气势，行人受惊，纷纷逃离官道，一阵鸡飞狗跳。
这年头，大兵可不是好惹的。
这样一队骑兵，不论是官兵还是流贼，都没区别。
要是拦了人家的路，被撞死，被马踩死，甚至被一刀劈死……死了也就死了，根本就没有说理的地方。
距离近之后，行人又是纷纷惊恐。
那条腾起的尘烟，哪里是骑兵？分明是一个大铁车。
不见马拉，不见人推，竟然能奔行如风，比骏马还要快，眼瞅着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
……
朱存机坐在后排座，一会儿摩挲手里的左轮手枪，一会儿看看车窗外飞速往后退的风景，心里十分兴奋。
这种生活体验，太新鲜了。
他之前二十多年，出西安城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秦王府中度过的。
虽说锦衣玉食，但每天看到的，就是那同一片风景，日子像是一天天重复一样。
而今，他放眼望去，是一望无垠的荒野，心旷神怡。
车外，天寒地冻，寒风呼啸。
车内，有暖风呼呼地吹着，温暖如春，大家有说有笑。
“注意警戒。前面有情况。”
突然，坐在副驾驶的锄奸队队员一声吆喝。
众人往前看去，只见前面人影攒动，乱哄哄，有一两百人的样子。
道路被挖断，路上扔着许多石头和木头。
汽车只能缓缓减速。
“是流贼！”
“准备战斗！”
随着一声招呼，几名锄奸队员纷纷拿出木柄手榴弹。
他们身上配备有甜瓜手雷，但对付普通流贼，用木柄手榴弹足矣。
木柄手榴弹的威力不如甜瓜手雷。
但木柄手榴弹是榆树湾兵工厂造的，量大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