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最后结账,总共花了六百多块钱,折合纹银三十余两。
要说贵,还真不算贵。
放在京城里,十两银子,可吃不到这样丰盛味美的一桌酒菜。
榆树湾的物价,是很低的。
“榆树湾老百姓,只要想干活,就有工可做,工资还挺高。东西又便宜。无怪乎小福子和小顺子他们要跑了……”
刘允中心里念叨着,又想起在榆树湾逃走的小福子和小顺子几人了。
之前,他之所以急匆匆离开榆树湾,就是因为手下小太监和侍卫,接连脱逃。
他怀疑,要是继续在榆树湾待下去,手下人怕是要跑光,他这差事,也就没法办了。
现在,刘允中心里释然了。
连他都想丢了宫里的身份,到榆树湾来好好过日子,更何况是下面这些人?
跑吧。
如果这些人当真都跑了,也算是上天替他做个决断,他也就彻底断了回宫的念想,就在榆树湾待着了。
如果能在榆树湾买套房,住着榆树湾的新式住宅,每天有吃不完的各种美食,看不完的各种稀罕,晚上还能看《新闻联播》知道天下事,看“黄金剧场”为乐……人生至此,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从饭店出来,太阳早就落山,夜幕降临。
但是,整个服务区,一片光亮,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服务区里,树起一排排电线杆,电线杆上挂着一盏盏明珠琉璃灯,映照着光芒。
周围那一圈铁丝网上,每隔两三丈,就有一盏明珠琉璃灯,将外面的黑暗旷野照出一片光亮。
不时有一队士兵,在服务区内,贴着铁丝网走过。
他们全副武装,扛着遂发火铳,排着整齐的队伍,雄赳赳,气昂昂。
看着他们,顿时安全感十足。
火路墩最高处,两盏炽亮的探照灯居高临下,交叉扫射,所过之处,炽亮的灯光将一大片地面照亮,一只老鼠也休想躲得过去。
服务区里,下了工的人,大多刚刚吃完饭,也不急着睡觉,就在广场上散步,或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此起彼伏。
一向不爱动的刘允中,也来了兴致,在广场逛了几圈。
“可惜。可惜啊,可惜。这里少了一面玄天鉴。若有一面玄天鉴,该多美。”
刘允中摇头晃脑,只觉美中不足。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声音响起:“快要有了。运气好的话,年前咱们说不定就能看上。”
刘允中扭头,见是一个清洁工,顿时先信了几分。
刘允中:“哦?敢问这位同志,可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要是换做以前,以刘允中的身份,他哪里会把一个扫大街的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心平气和,跟对方闲聊。
清洁工:“内幕消息谈不上,现在都已经传开了,只是你们外人不知道罢了。前几天,有电视台的采访组来,说他们台长说了,玄清公正在炼制玄天鉴。在年前,或许会给咱们每个服务区,都安装一面玄天鉴。以后,咱们在服务区也能看上玄天鉴了。”
刘允中拍手叫好。
他眉飞色舞。
如果有了玄天鉴,这服务区住起来,可就更加舒坦了。
冬夜寒风凛冽。
灯光把夜色照亮,能看到一个个小房间的窗户外,都有烟囱伸出,冒着白气。
透过琉璃窗,可以看到房间里有人说笑,有人做饭,有一家人围炉煮茶……
只是看着,就给人一种非常暖和的感觉。
谁能想象得到,不久前,这里还是一片死寂的大地,周围是荒凉的旷野,还有陷入饥荒的村子,以及倒在路边的饿殍。
现在,却是如此祥和。
这一切,都是因为榆树湾来了。
榆树湾,就是如此神奇。
刘允中在外面逛着,直到冷得受不了了,才往房间走。
“胡了。”
“哈哈哈。”
“哎呀!你打什么一万啊。他明显胡一四万,你连这都看不出来?”
“晦气!你点炮,让我们陪着给钱!”
“……”
大笑声混杂着抱怨声,紧接着就是哗啦啦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
旁边一个房间里,非常热闹。
那窗帘也不拉,大冬天的,窗户就那么开着,也不怕冷。
有缭绕的烟雾,从房间里飘出。
刘允中站在窗边,往里面看。
只见四个男人围着一张桌子,竟是在打麻将。
周围围着五六个人,在观战。
大家说说笑笑,嘴里叼着烟,整个房间里,烟雾缭绕。
刘允中眼睛一亮:“这里竟然也有人会打麻将?”
明代已经有了麻将。
不过,刚发明不久,只限于宫廷之中,以及一些士绅大臣府中玩儿。
民间还没传开。
刘允中是最喜欢打麻将的。
出宫以后,一直没玩儿过,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上了,顿时手痒。
“替我一把。我去撒泡尿。”
一个打牌的站起来,伸手在旁边一个男人后背上拍一把,那男人顺滑地坐进座位里,替他摸牌。
那个打牌的拎着裤子走过来,抬头看到窗户外的刘允中:“哎呦,怎么在外面站着啊。进来玩儿几把?”
素不相识,就敢在冬夜邀请人进屋。
也只有榆树湾了。
刘允中:“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进来吧。”
说着,那人打开房门,让刘允中进来,他自己则是先上厕所去了。
刘允中回头吩咐众人回客房休息,只留杨顺平一个跟着他。
刚才逛超市买了不少东西,刘允中拿了一大包五连包的方便面。
看看屋内众人都在抽烟,稍微思索,又拿了一包烟。
“叨扰了。”
刘允中手里拎着东西,那群打牌的,顿时更热情了几分。
倒也不一定是贪图那点东西,只是觉得刘允中懂得人情往来,是个懂事儿的。
“这老哥,敞亮啊。”
“来来来,玩儿一把吧。”
“……”
有人站起来,给刘允中让座。
刘允中推让了一下,就坐下了。
“咦?这牌,张数多啊。”
刘允中平时玩儿的麻将牌,只有“万、饼、条”,没有东南西北风牌,也没有“中发白”。
“呦。来了个会玩儿的啊。”
众人说笑着,规矩自然不须多讲,玩儿起来自然就会了。
又有在身后站着的,主动当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