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早已迫不及待,就等着王谦这句话呢。
王谦笑了:“这辆依维柯上还有座位,我们坐这辆车吧。”
王谦带着朱存机,走到那辆依维柯2046跟前,打开门。
朱存机上了车,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看哪里都新鲜。
依维柯2046空间很大,拉了许多器材和武器,另外还有护卫的战士,以及一名摄像师。
王谦:“这位大家都见过,是世子朱存机,现在他换了身份,叫朱二,要跟着咱们回榆树湾。”
车上众人纷纷抬手,跟朱存机打招呼。
朱存机抱拳回礼。
这些人,对他没有歧视,但也绝对没有恭维之意。
一张张脸上,都带着和善的笑意,眸子明亮。
朱存机从记事起,身边人在他面前都是唯唯诺诺,对他更是有求必应。
榆树湾这些人,都不拿他当世子,看他就跟看普通人没有区别,大家说说笑笑,对他也是直呼其名。
当然,在这里叫的是朱二。
这种感觉,让朱存机十分新鲜。
王谦:“朱二没坐过车,可能会晕车,老赵你让一下,让他坐副驾驶吧。”
那叫做老赵的,是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士兵。
“好嘞。”
老赵答应一声,转身离开副驾驶。
在朱二身边走过的时候,伸手在朱二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前面有塑料袋,如果想吐,吐到袋子里。”
他的力气很大,朱存机被拍得一晃。
老赵戏谑:“秦王世子平时大鱼大肉的,这小身板也不怎么样嘛。”
车内顿时一阵善意的笑声。
朱存机脸上微微一热。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瘦弱是有些丢人的事情。
为了掩饰尴尬,他也跟着笑了笑。
车内的座椅,样式非常古怪,是朱存机从来没见过的。
他坐下去,只觉屁股轻轻往下塌陷了一下。
这座位软软的,靠背也是软软的,有一定的弧度,靠上去非常舒服。
司机嘴里叼着一支烟,突然俯身过来。
朱存机正研究着座位,被吓了一跳。
司机咧嘴一笑,伸手从旁边拽过一根一寸多宽的带子:“小子,记住了,这叫做安全带。以后坐车,首先要系上安全带,要不然,你会被摔得很惨。”
说着,司机把安全带铁头塞进卡扣里,发出咔哒一声响。
朱存机摸了摸胸前绕着的带子,还没说什么,车子已经启动。
朱存机顿时顾不上其他了,一双眼睛不够用一般,看看车内,再透过车窗,看看车外。
车里,大家说说笑笑,都是很放松的样子。
这辆车,发出牛吼一样的轰鸣声,速度越来越快。
可以看到,车窗外的田地和草木,都飞一样向后退。
朱存机扭头向后看。
余高远带领骑兵,刚开始还在努力想跟上这两辆车。
但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拉开距离,越落越远。
西安往庆阳的官道,前身是秦驰道,道路平坦笔直。
但毕竟是土路,难免坑洼。
以前朱存机乘坐马车,走这条路,一路颠簸,自不必言。
若是骑马,即便选最舒服的“走马”,也会颠得屁股疼。
这次,朱存机骑马去榆树湾,本已做好了磨得大腿疼的准备。
不曾想,这大铁车的座位坐着,竟然如此舒适。
奔驰又是如此迅捷!
大铁车速度极快,拉着这么多人,持续奔腾,似乎不知力竭一般。
大铁车上,大家嘻嘻哈哈,说说笑笑。
朱存机知道,王谦是众人的首领。
但这些人互相之间,身份似乎没有尊卑之分,大家都是朋友一样,肆无忌惮地聊着。
朱存机刚开始,只是震撼于大铁车速度之快,震撼于这大铁车乘坐之舒适。
渐渐地,他才注意到众人聊天的内容,竟然是在吐槽一家客栈。
“那什么青云客栈,还说赶考的富家学子,多住他们那里!那被子,不知道几个客人盖过了,也不知道换。”
“关键是不带浴室啊。不能洗澡。洗漱用的木盆,都有味儿了。”
“别提了。我们屋那夜壶,里面都有垢了,一晚上,那叫一个骚气。”
“哈哈哈。”
“……”
青云客栈?
朱存机知道这家客栈。
这家客栈,是百年老字号,享有盛誉。
每逢赶考,客栈都会客满,不提前订,都住不上的。
而且,那客栈,价钱颇不便宜,的确是只有富家学子,才能住得起的。
为何到了这些人眼里,竟然如此不堪?
莫不是,这些上阵拼杀的士兵,也都是富贵出身,平时享惯了福的?
可出门在外,总不比家里,青云客栈这样的住店,哪怕在朱存机看来,无论如何,也算不上不堪。
王谦看出朱存机的疑虑,笑道:“朱兄不要见怪。我们榆树湾,现在倡导新生活方式。我们榆树湾的客栈,客人用的床单被罩,都是一客一换的。且每间住房,都有单独的卫生间,可以如厕,可以洗浴……等朱兄到了榆树湾,亲眼看一看,就知道了。”
朱存机嘴巴微微张开。
客栈对客人用的床单被罩,一客一换?
这未免,也太过奢靡了。
至于每间客房,都带有卫生间,可以如厕,可以洗浴……
朱存机有些无法想象:“可以如厕,那不就是茅房吗?茅房,怎能在客房内?那岂不臭死?”
他这句话一出口,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就连开车的司机,也是面带笑意。
朱存机顿时知道,自己是说了蠢话了,脸上火辣辣的。
自小,他都是最见多识广的那个。
今日,怎么成了他最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车子开了大半个时辰,王谦就让人停下,找了个宽敞的地方,等着秦王府的队伍。
休息的功夫,那个叫做老赵的,从车上搬下一箱可口可乐来,发给大家。
拉开拉环,仰头一气儿猛灌,然后,张开嘴,发出嗝地一声,一脸舒坦。
这一路坐车的辛劳,都一扫而空了。
朱存机喝过可乐,倒是没有丢人。
但这可乐,在西安城卖到每罐银三两。
这一小瓶小小的可口可乐,足以顶得上一个精锐家丁一个月的粮饷。
而且,这东西不是随时能买得到的。
就连秦王和朱存机,也不是随时能喝得到的。
现在,这些人竟然每个人都能畅饮?看起来可以随便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