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火铳?”
“真是见了鬼了!”
“走!”
“快走!”
五个老伙计,眨眼功夫被干掉三个,李残星又是心疼,又是震惊。
他哪里还敢犹豫?
打马就跑。
“还想跑?”
赵成乐了,拿起对讲机,招呼一声:
“王全,追上去,一人一个。”
对讲机里,传来王全的声音:“好!我要左边这个。”
赵成:“让给你。比比谁先拿下对手,输的那个请客,李记茶馆包间,看一个星期玄天鉴。”
王全:“一言为定。”
两辆皮卡,踩足油门朝着李残星二人追了过去。
李残星两人听着身后什么东西嗡隆隆声响,回头一看,看到那两辆大铁车已经追了上来,速度比他们快了一大截,顿时大吃一惊。
“跑不了了!”
“逃也是死,战也是死,不如一战!”
“聋子兄弟,可愿随我一战?”
李残星也是杀伐果断之人,知道逃不掉,当机立断,抽刀回身拼杀,既是搏一线生机,也不想死得太窝囊。
“好!愿随李哥一战!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聋子,绰号地聋子,本名吴听地。不但不聋,而且,最擅长耳朵贴地,听地辨音。
两人一拉马缰,战马绕过一道弧线,调转马头,朝着两辆皮卡反冲了过去。
两骑并行,气势如虹。
靠近之后,同时微微一拉马缰,绕过正面冲撞。
马是活物,知道躲避,自然不肯朝着大铁车撞上去。
双方错开的瞬间,李残星一刀劈出,斩在大铁车上,发出叮地一声脆响,火星直冒。
赵清玄投送的这批皮卡,是供给防卫团使用的,改装标准很高,车身四周焊接了铁网,刀砍不坏。
李残星的胳膊,反而被震得一阵发麻,手中长刀差点脱手而出。
然后,李残星就看到大铁车的窗户落下,露出一张笑脸来。
这大铁车里,竟然坐着人?
李残星心里,刚有这个念头闪过,就见车里那人抬手,举起一支火铳,对准了他。
这火铳,也太短了吧?
长仅一尺有余的样子,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这能做什么?
下一刻,轰地一声。
李残星顿时感觉,肩窝部位如遭锤击一般,身体一晃,仰头栽落马下。
李残星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天旋地转中,看到战马奔出一段距离之后,感觉到失去主人,自己驻足停下。
那辆大铁车,也已经停了下来,嘎吱一声响。
车门打开,有穿着灰衣的壮汉从车上下来。
有人跑着,过去牵了他的战马。
为首一人一脸郁闷,跟不远处另一人打招呼:“你个兔崽子!竟然让你快了一步!”
对面有人哈哈大笑着回应:“统领承让了!李记茶馆一个星期的包间……我要三楼天字号包间。”
被称作统领的男人吓骂:“你特娘的还真敢狮子大开口。你干脆把老子全身上下的骨肉拆开卖一卖,看能不能卖出那么多钱来?你还要三楼天字号包间……我看你不如去吃屎!”
“哈哈哈!”
众人说笑着。
他们同袍之间,关系真好……
李残星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竟有些羡慕。
可惜,地聋子似乎也没能幸免。
李残星昏迷了过去。
……
等李残星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架子车上。
有两个破衣烂衫的饥民,正一前一后,一拉一推,伺候着车辆。
肩部一阵剧痛传来,李残星龇牙咧嘴,低头看到肩膀上一层层包裹着厚厚的白布。
那白布,非常洁净,呈细密的网状,有一部分被鲜血渗透。
能闻到浓郁的药香味,从肩膀部位传来。
“醒了。”
“他醒了。”
“快去报告军爷。”
“你看着他,我去。”
那两个饥民一脸惊喜,推车的那个跑着,去找人去了。
李残星这才注意到,在手推车的周围,有一队队身穿灰衣的士兵,正排着队向前走。
这些士兵每人扛着一支火铳,火铳的铳管上,竟然带着一把闪亮的短刀,寒光森森。
他们昂首挺胸,精神抖擞,排着整齐的队伍,举着一面面赤黄两色的旗子。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风展红旗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mi sou la mi sou,la sou mi dou ruai。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战士们一边走,一边齐声高歌着。
歌声曲调古怪,跟李残星向来听到过的,都不一样,但是,却独有一番韵味,很是好听。
李残星能够看得出来,这些战士们中间,洋溢着欢乐的氛围。
这是榆树湾民团的民壮。
李残星认得那两色旗。
看人人都面色红润,脸上有发自内心的笑容,就知道他们定然是能吃饱饭,能拿到满饷的……
李残星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来。
刚一动,拉车那饥民已经开口:“你别动。你别动。军爷说了,你是俘虏,你不能动。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你要是敢跑,我就大喊,军爷过来,可没你好果子吃。”
李残星:“你……你是什么人?为何要从贼?”
他一开口,嗓音嘶哑,好在,能听得清。
拉车那饥民:“从贼?嘿!以前,我的确是从贼了。不过,我可没干什么坏事,就跟着李老柴他们跑了上百里,就遇到榆树湾民团了。”
“我现在是给榆树湾民团做事,拉手推车,运送你们这些伤员。一天管三顿饭,顿顿玉蜀黍窝窝头管饱。所以,你别想着跑。要是害我吃不上三顿玉蜀黍,我可对你不客气。”
李残星肺子差点气炸了。
他竟然被一个饥民给威胁了?
而且,他竟然成了这个饥民的一天三顿玉蜀黍……
要是换做平时,李残星早就起来,一刀把这个饥民的脑袋斩落,拿去充军功去了。
但现在,他只是稍微动一下,就眼前发黑,浑身没有力气。
刚才那个饥民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战士。
那个战士身穿灰衣,背着药箱,戴着红十字袖章,身姿绰约。
“你醒啦?”
一张笑脸如花,声音清甜。
李残星一愣。
这战士,竟然是个年轻姑娘?
女战士把药箱放在架子车上,俯身查看李残星的伤口。
李残星挣扎了一下,想要拒绝。
“别动。”
那个女战士皱了皱眉头。
李残星抗拒的心思,顿时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