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沣:“我们防卫团有一批备用的防寒物资,但扣除新招募的第四镇物资之后,帐篷被褥,大概可供一千人使用,怕是不够。”
沈长发:“防卫团的物资不能动。玄清公说了,陕西遍地都是流贼,尤其延安府,有三边总督杨鹤坐镇剿匪,调集各路大军,流贼不敌,定然会四处流窜。防卫团要积极备战,各种物资,应当优先供应防卫团战士们。即便是我们榆树湾的老百姓,也不应该随便调动军用物资,更何况,这些人并非我榆树湾百姓。”
榆树湾现在是战时状态,一切事情,自然要以军人优先。
沈长发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陈婉儿:“那就只能把所有公交车都调过来,不管多晚,也要把这些人送回府城。”
张景玉:“可是,府城日落之时,会关闭城门。”
陈婉儿:“让驻府城办事处的同志们,去跟知府交流一下。府城关闭城门,无非是为了防盗。咱们调派一支人马过去,保证城防的安全,也就是了。”
张景玉:“知府如果不答应呢?”
赵二郎笑了:“张叔,你对咱们榆树湾的力量,一无所知啊。现在府城守城兵,吃的都是咱们榆树湾的粮。如果不是咱们让他们在府城待着,他们早就投过来了。陈婉儿同志让驻富城办事处的同志们去跟知府打招呼,那是给知府面子。现在府城大门开不开,可不是他知府说了算,而是咱们榆树湾说了算。”
陈婉儿不禁莞尔。
沈长发也笑了:“榆情局的同志们,工作做得很好。现在,府城各衙门、各卫所,基本上都是心向咱们榆树湾的兵将在掌权。别的不敢说,知府,指挥使,游击将军这些人,他们说话,肯定都没有咱们说话好使。”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开始分头行动。
一边是陈婉儿,将这次突发事件,以及行政院的应对方案,罗列清楚之后,告之赵清玄。
另一边,则是行政院其他人,去具体安排各项事务。
赵清玄看着行政院班子讨论并做出决议,暗暗点头,感到十分满意。
这是榆树湾第一次遇到突发公共事件。
因为《西游记》第一集的爆火,吸引来一大批府城士绅。
这是对榆树湾住宿和交通条件的考验。
也是对行政院反应速度的一次考验。
无意,行政院班子,在这次考验中交上了合格的答卷。
赵清玄眼看着陈婉儿焚香,向他汇报。
手机叮咚响,收到短信。
但是,赵清玄并没有做出指示。
行政院班子成员的决议,已经很好了。
赵清玄的最终目的,是将来有朝一日,即便他彻底做了甩手掌柜,不再管榆树湾了,榆树湾也能良性运转下去。
对于行政院的成长,赵清玄乐见其成。
……
荀虞夔没有订到房间。
在榆树湾,他这个县令可没有特权。
荀虞夔沮丧地站在街边。
榆树湾管理非常人性化,看到《西游记》结束之后,滞留的府城人多,当下加急多开通了几班公交车。
大喇叭一直在循环广播:
“同志们不要着急,我们榆树湾公交公司全体职工,已经全部上岗,所有班车全部调集过来,不把最后一位同志送回府城,我们不停运。”
“同时,我们榆树湾驻府城办的同志们,已经在跟府衙和守城兵达成了协商,将打开城门,保证每一个想回府城的,今天晚上都能回到府城。”
广场上,顿时一阵欢呼。
“万胜!”
“榆树湾万胜!”
“玄清公万胜!”
不知道是谁带头,广场上上万人同时高呼起来。
这上万人,大半是榆树湾本地人,还有数千,是滞留的府城士绅富户。
集体情绪感染下,每个人心中都对榆树湾充满热爱,对玄清公充满感恩。
陈婉儿看气氛火热,立刻下令,把投影仪重新打开。
广场上,那面巨大的“玄天鉴”又亮起来了。
画面中播放的,是电视台的记者们这几天在各地录制和采访的花絮。
背景音乐,则是轮流播放各种爱国歌曲,《我和我的祖国》《歌唱祖国》《我的祖国》《团结就是力量》……
这些歌,是夜校必教的歌曲,几乎每个榆树湾公民都会唱。
歌声响起,就会有人跟着哼唱。
越来越多人加入合唱,大家都张开了嘴,大声唱着,歌声回荡在榆树湾上方。
府城来的士绅富户们,原本无家可归的凄凉感,早就一扫而空,他的血也跟着沸腾起来。
玄天鉴上,播放着电视台采集小组外出采访的花絮片段:
【两辆车,遭到饥民围攻。
防卫团随队战士和电视台工作人员下车,人手一支遂发火铳,乒乒乓乓,两三轮齐射,把饥民打得惨叫着溃散……
画面一转,是一队队骑兵,在荒凉的大地上纵横驰骋,前面,是狼奔豕突的流贼……
画面再转,是制鞋厂里,辛勤劳作的女工……】
“是我们车间!这是我们车间!”
“快啊看,那是我!”
有女工兴奋地跳着,激动得俏脸通红。
她也上玄天鉴了。
原本挤着抢公交车的府城士绅富户们,回头看着玄天鉴,脚步都慢了下来,有些不舍得走了。
发动机嗡嗡声响中,一辆辆公交车排着队开了过来。
满载了一批批乘客之后,加速朝府城开去,中间不停车。
府城北门打开了。
一盏盏明珠琉璃灯挂起,将城门内外照得通亮。
陈沣亲自带着防卫团一营士兵开到城下的时候,只见守城士兵正在维持秩序,一个个手持长矛,精神抖擞,对进城的人颇为客气。
看到陈沣过来,守备官崔靖边笑着迎了上来:
“陈总指挥,这大晚上的,怎么还劳您亲自过来了?这么点小事,您派个人过来吩咐一声,兄弟们就办妥了。”
陈沣笑:“崔大人客气了。也是因为近来流贼肆虐,让大人遑夜开城门,本就有风险。我无论如何,也得来照看着点。”
崔靖边点头哈腰,笑得见牙不见眼:“能有机会为贵部效力,是在下的荣幸。”
不怪崔靖边没骨气,实在是他手下,除了二十多个家丁之外,其他人他根本就指挥不动。
那些士兵,现在吃的是榆树湾的粮。
眼前这位只要一句话,府城兵不血刃,就得陷落了。
就连崔靖边本人,也有心投了榆树湾。
但他是府城守备,家里世世代代都是朝廷将官,家大业大的,一时间又下不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