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现在,身边只剩下十几骑,且人困马乏,只剩下一点随身干粮……真是好不凄凉。
不过,李自成自起事以来,吃过不少败仗。
他心性非常坚定,很擅长东山再起。
心中虽然慌慌,为了不影响军心,也要做出很淡定的样子,一面让手下埋锅造饭。
只要吃饱了,军心就能安定许多。
一面派出手下,去收拢残兵,尤其重点寻找侄儿李过等其他老营兄弟的下落。
他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等到的却是李过战死的消息。
李自成自起事,侄儿李过就跟着他,是他绝对的心腹。
李自成每逢大事,都有李过相助。
昨天晚上,原本李自成是要亲自率军去进攻榆树湾民团营地的。
李过坚持代李自成前往,让李自成在后方坐镇。
可以说,李过这次是代李自成而死。
李自成心中的痛悔,可想而知,他一度哭得要昏厥过去。
手下残兵,收拢了数百人。
其中老营兵马,只有几十人,且大多都是丢了马,徒步跑回来的。
李自成这时候,也不怨怪他们。
这些残兵中,有几个,竟然是不沾泥的手下。
李自成叫到跟前,亲自审问。
那几个残兵,把不沾泥战败全军覆没的过程,说了一下。
李自成听得心中惊悸。
他们两支义军,联合起来有十万大军。
竟然先后败给榆树湾民团那两百人。
不沾泥更是在溃败途中,遭遇榆树湾另外一支队伍,以至于全军覆没,连不沾泥本人都战死了。
“榆树湾民团不可敌啊。”
李自成心中唏嘘。
暗暗下定决心,以后遇到榆树湾民团,一定要远远避开。
那赤黄两色的旗子,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
然后,他又是庆幸。
“昨晚,我本该亲自领军攻敌营,是李过代我前去,结果李过身死。”
“我跟不沾泥商量的时候,也曾要求进攻东线,是不沾泥抢了去。结果,不沾泥身死。”
“这两人,皆替我而死。”
“看来,我是天命在身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李自成心中的斗志,又燃烧起来。
“既然榆树湾民团不可力敌,那我就先绕开榆树湾民团,入川图谋发展。”
“等发展壮大之后,再回来,跟榆树湾较量一番!”
……
榆树湾。
一辆满是尘土的皮卡车疾驰进入行政院大楼。
片刻时间之后,整个行政院都沸腾起来,欢呼声震耳。
西北战场的捷报,传回来了。
很快,月湖广场,一根最高的电线杆上,绑着的一圈大喇叭开始喊话了:
“全体公民请注意。”
“全体公民请注意。”
“我们榆树湾防卫团马队和独立营的同志们,在平凉府双峰堡一带,找到偷袭我方运煤线,无故杀害我榆树湾防卫团同志的不沾泥部流寇,并将之歼灭。”
“在上次运煤线遇袭事件中,流寇不沾泥造成我防卫团三名同志牺牲,两名同志重伤,七名同志轻伤。”
“贼寇不沾泥,罪大恶极。马队和独立营的同志们,怀着为战友报仇的急切心思,甲不离身,人不离马,昼夜奔袭数百里,总共歼灭敌人三千六百九十二人,俘虏敌人两万三千一百六十四人。”
“流寇李自成与不沾泥沆瀣一气,纠集十万流贼,妄图伏击我榆树湾民团,被一同击溃。李自成部悍匪李过被击杀,李自成窜逃。”
“此次战役能够成功,跟前线战士的勇猛作战,以及后方群众们的热情支持,都是分不开的。”
“我们榆树湾,军民一心,家家户户做炒面,及时为战士们提供了足够的军粮。大街小巷都飘荡着炒面的香气,这一副画面,令人感动……”
“行政院不会忘记大家的功劳。”
“玄清公不会忘记大家的功劳。”
“人民不会忘记大家的功劳。”
伴随着大喇叭的广播声,整个榆树湾都沸腾起来了。
月湖广场上,不知道谁给大家分发了小旗子。
大家都围在广播大喇叭周围,人山人海,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两个小旗子,激动地挥舞着,欢呼雀跃着。
每个人,都在跟身边的人分享着这个好消息。
大喇叭里,播放完广播之后,开始播放歌曲《我的祖国》。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
这首歌,是夜校必教的歌曲之一。
而且,在室外广播大喇叭中,经常播放,所以,几乎人人会唱。
喇叭中广播声一起,所有人都把手中的小旗子高高举起,跟着唱了起来。
徐光启刚刚从公交车上下来。
他从兵工厂考察回来,准备回图书馆,查一些资料。
恰好听到广播,站在那里,认真地听完。
看着月湖广场上狂欢的人群,徐光启愣愣发呆半晌。
不沾泥,李自成,这都是流寇中有名的贼酋啊。
徐光启人在中枢时,经常听到这些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