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新晋的队长,全都被震慑住了。
乒乒乓乓。
东线战场,已经开战了。
不沾泥不知道西线发生的事情。
他倒是远远看到,有亮光冲天,能听到似有爆炸声。
但他不知道李自成已经败了。
更加不可能因为这未知的变故,就撤军离开。
他带着几万手下,可是千辛万苦,才从小路绕过来的。
大家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累,如果他没有正当理由,就让大家撤退……
他不沾泥的威望,就要受损了。
义军之中,弱肉强食。
如果他的威望受损,手下就要有人不安分了。
榆树湾民团,总共只有二百骑兵而已。
就算再折腾,还能翻得了天不成?
所以,不沾泥根本就没有多想,到了之后,立刻全军押上去,投入战斗。
他跟闯将李自成的想法一样,都想先一步攻进去,抢占战利品。
不沾泥把心腹精锐,也都压了上去。
东线的战斗过程,几乎复制了西线。
战斗一开始,不沾泥部就遭到了迎头痛击。
一波迫击炮射击之后,不沾泥部顿时溃败。
不沾泥本人,更是惊得魂飞魄散。
他总算知道,四边那团亮光,和炸雷一样的声音是什么了。
榆树湾民团,竟然真有这鬼神莫测一般的手段。
逃!
不沾泥和李自成一样,他们这些流寇,最擅长的,就是逃跑。
他们一次次被官兵打败,每次都能活下来,早就培养出了逃命的本事。
不沾泥和心腹部下,都是一人双马,很快就逃到溃兵的最前头。
这一场败仗,他损失惨重。
不过,不沾泥觉得这不算什么。
只要他还活着,他很快就能东山再起。
这大明,最不缺的,就是饥民。
只要他振臂一呼,很快就能啸聚起几万人来,然后,攻城掠地,在一次次战斗中,筛选心腹。
再有一些官兵来投……他的队伍,就能迅速壮大。
不沾泥一边打马飞奔,一边想着。
他没敢再走小路,去西边跟李自成汇合。
他不知道李自成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如果李自成部已经大败,西线都成了榆树湾民团的天下。他不沾泥从小路过去,万一落入榆树湾民团的陷阱,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如果李自成损失不大,他不沾泥贸然过去……李自成见他元气大伤,会不会起不良之心?会不会图谋吞并他?
这种事情,在各路义军中,也是不少见的。
思来想去,不沾泥都觉得,不能往西,而是要往东走。
“榆树湾民团刚刚从东线过来,我现在又往东去……这叫出其不意。”
“这一路,定然畅通无阻,再破几个庄子,劫掠一些钱粮,卷裹一些人口,壮大声势。”
“然后,这平凉府和庆阳府,是待不了了。榆树湾民团招惹不起。”
“延安府,又有三边总督杨鹤坐镇,正调度大军,气势汹汹,也去不得。”
“看来,只能入川了。”
不沾泥正思量着接下来的去路,就见远处,黑影憧憧,似乎有一股大军,正如潮水一般涌来。
此时,东边天色已经渐渐亮起。
可以看到那支大军速度很快,有尘土蒸腾,偏偏听不到马蹄践踏地面的声音,倒有叮铃铃声响,非常清脆。
“鬼!”
“有鬼啊!”
“这肯定是百鬼夜行!”
“咱们一定是触怒了榆树湾神仙,昨天晚上,天上降下神雷惩罚咱们,现在,又让咱们遇到百鬼夜行!”
不沾泥手下流贼,顿时一阵躁动,许多人声音带着哭腔。
不沾泥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也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手中马鞭重重抽在旁边那人身上,呵斥道:
“乱说什么!现在天已经亮了!哪里来的百鬼夜行!就算有鬼,天亮了,他们也不敢出来!”
太阳从东边升起,朝阳映照,可以看到,远处人群中,一面面旗帜飘扬。
“赤黄两色旗!是榆树湾民团!”
“错不了了!是他们!都穿着灰棉甲呢。”
“他们骑的是什么?两个轮子,是怎么跑起来的?”
“……”
距离近了,可以看得清楚,对面是一股灰色人流,个个骑着两个轮子的奇物,人群中,一面面两色旗迎风招展。
距离稍近,那支灰色洪流就停了下来,一名名战士,迅速从两个轮子的奇物上下来,快速列阵。
不沾泥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就跑。
“弟兄们,撤退!”
这可是榆树湾民团啊!
昨天晚上,他们和李自成两部十万大军,前后夹击,结果被榆树湾民团二百人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