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体仁:“呵呵。周阁老所言极是。原本念在徐光启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想给他留个体面。”
“没想到,他竟然跟钱谦益混在了一起……”
温体仁眼中寒光一闪。
周延儒:“你我二人,同进共退,已经没了退路。而今,大家都明白对方的用意。如果不能将钱谦益赶下台,你我二人,就要下台。”
“谁阻拦我们赶钱谦益下台,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温体仁:“周阁老说得好。钱谦益必须下台。谁阻拦我们,谁就是我们的敌人!这徐光启,一向不识抬举。现在,不老老实实钻研他的奇淫技巧之术,竟然要插手内阁之事……还好将他踩了下去。否则,让他入了阁,钱谦益多了个臂助,糟糕的,就是你我二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如今内阁形势,优势在我。
今天把有入阁潜力的徐光启踩了下去;他们二人联手,把钱谦益踩下去,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到时候,内阁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
“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活命!”
“与其窝窝囊囊饿死,不如砍杀死了!”
“……”
枯黄的田野间,一群群饥民,犹如潮水一般,将榆树湾商队围住。
黑压压的人群,喊声震天。
“商队有银子!抢了他们,你们全家都有活路!”
“谁能杀商队伙计,谁就能多分金银!谁要是能杀了商队骑兵,战马归你,你就跟着我们干!以后你就是骑兵了!”
“咱们大秤分金银!大口吃酒肉!”
有贼首挥舞着大刀,大喊着鼓劲儿。
这时候,三国水浒的故事,通过说书先生的口,在民间已经传开了。
老百姓苦难之中,对梁山好汉的生活非常向往。
“杀商队伙计!”
“杀商队骑兵!”
“大秤分金银!大口吃酒肉!”
“抢了银子,全家都有活路!”
“……”
衣衫褴褛的饥民,一个个神情疯狂,眼睛发红。
他们知道前面的商队不好惹。
他们能看到,那一队队骑兵,旗甲鲜明,杀气腾腾。
但他们已经没有活路了。
饿死也是死。
被刀砍死,也是死。
被刀砍死,还能死个痛快。万一侥幸不死,抢到金银,全家都有活路。
一群贼匪稍微鼓动一下,饥民们就聚起来了。
……
榆树湾商队,一辆辆马车围在一起,车厢的铁板打开,组成了厢车阵。
徐光启站在马车上,眼看着商队伙计们动作利索,只是片刻之间,就将厢车阵布置起来。
二百青壮伙计,从架子车中抽出长枪,拿出弓箭,还有许多他认不出的兵器,进入战斗状态。
徐光启只觉得这些青壮伙计,比朝廷许多兵马,都强得多。
他们毫不慌乱,做事井井有条,显然是经过操练的。
程阳和他的百人马队,则是分成两支,一左一右,在商队两翼列阵。
一面面两色旗迎风猎猎招展。
厢车阵里的商队伙计,还有程阳的百人队马队,全都一言不发,只有偶尔马喷鼻的声音。
一柄柄轻刀锃亮。
五十名持枪的骑兵下马列队,一支支连发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
一股肃杀的气息弥漫。
“都不要急!放近了打,才能打得准!”
“一会儿先扔一轮手雷……扔十颗。十个小队长,一人一颗,朝那些老贼扔。”
“扔完手雷之后,开枪射击,小队长调到连发,每人一弹夹子弹,以最快的速度清空了。”
“其他人,都调到单发,每人十颗子弹,打光之后,听我命令。”
“咱们这次出来,只带了一百颗手雷,一万发子弹。对付这种不成气候的贼寇,不能浪费太多弹药。”
程阳手握轻刀,打马在队列前跑过,一遍遍大声吼着。
这种氛围,让人热血沸腾。
徐光启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
他知道,这一战,榆树湾商队必胜。
但这些饥民,数量庞大,在饥饿下都已经失去了理智。
商队即使能获胜,这些好儿郎,不知得战死多少?
贼匪越来越近。
迎风已经能闻到滂臭的味道。
饥民们疯狂的喊叫声,聒噪于耳。
咻咻咻。
商队厢车阵里,有弓箭手放箭了。
一支支利箭,落入人群中。
饥民们衣衫褴褛,对箭支丝毫防御力都没有,只要被射中,就是惨叫着倒地。
乱射之下,箭支大多不会正中要害,那些饥民们中箭之后,一时死不了,只是倒在地上哀嚎着。
凄厉的惨叫声,再加上刺眼的鲜血……让许多饥民的脸色开始变得惨白起来,身体开始发抖。
但更多人却是大喊着往前冲。
“不要怕!他们人少!只要冲上去,咱们就胜了!”
“车上都是金银!只要冲上去,大家都有金银分!”
“敢后退的,死!”
一群老匪挥舞着大刀长矛,只要看到有畏缩不前的,上前就是一刀砍翻,一枪戳死。
眼看着,那厢车阵已经近在眼前了。
商队青壮伙计们那一张张紧张的脸,甚至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商队的人也怕了。
老贼们热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