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毅:“哈哈哈。娘子,如果这是做梦,那也是美梦。你快吃些点心……墨儿少吃一些。你饿得太久,如果吃撑,胃受不了,会出人命的。”
“爹这次回来,是接你们娘俩到榆树湾去的。榆树湾富庶。以后,咱家再也不会缺吃的缺喝的了。”
孔墨嘴里大口咬着肉,语音含糊:“不嘛。爹,墨儿还要吃肉肉。肉肉香。”
孔家娘子:“榆树湾?当家的。你这新衣裳,都是在榆树湾买的?这些天,许多人都说榆树湾是个贼窝,说当年都指挥使叶大人就是带兵围剿榆树湾战死的。说榆树湾故意在坊间散播谣言,宣称榆树湾富庶,是为了骗人过去。一旦到了榆树湾,就会被绑起来,宰割剖腹,在路边架起锅来就给煮了……”
孔毅怒:“放……真是一派胡言!榆树湾世外桃源之地,天下大同!人人有衣穿,人人能吃饱饭,人人有房住……岂会吃什么人肉!”
孔家娘子:“这么说来,榆树湾果真如传言一般富庶,人人能吃上白面馒头,天天能吃肉?”
孔毅:“不敢说人人能吃上白面馒头。刚去的饥民,稻谷糠管饱,还能有土豆吃。留下之后,只要肯干活的,玉蜀黍和土豆肯定能吃饱。”
孔家娘子眼睛一亮:“不要说玉蜀黍和土豆了,只要稻谷糠管饱,让咱干啥都行。”
孔家娘子觉得,这样反倒靠谱一些。
孔毅面带笑意。
他知道,坊间传言,自来喜好夸大。
不过,在榆树湾,的确有许多人能顿顿吃白面馒头的。
孔毅面带得色:“为夫乃是读书人,入住人才公寓,颇受优待。怎么会让你们娘俩吃稻谷糠?你是不知道,那人才公寓,以琉璃镜做窗,屋顶镶嵌明珠琉璃灯,晚上也如白昼,极为豪奢。”
孔家娘子一脸向往:“以琉璃镜做窗,屋顶镶嵌明珠琉璃灯?那岂不是东海龙宫一样了。”
她见识匮乏,想象不出相公所说的人才公寓,到底是什么样的。
孔毅哈哈一笑:“东海龙宫的日子,都不一定有这么美。快快收拾一下,跟我走吧……不。家里这些东西,不要也罢。你们吃点东西,立刻跟我走。今天咱们要赶回榆树湾村。”
孔家娘子:“今天赶回?听说榆树湾村距此百里之遥。现在日已过午,不如明日再出发?莫要晚上露宿荒野。”
孔毅:“哈哈。娘子有所不知,从榆树湾到府城,今日新开通了公交车,只需两个小时……也就是一个时辰,就能从榆树湾村,跑到府城。为夫今天,就是乘坐公交车来的。”
说着,孔毅拿过一块熏肉,还有一根杠子油条,递给娘子,只是催促她吃。
孔家娘子只从杠子油条上扯了一小块下来,把其余的放回袋子里:“我早就知道相公是有能耐的。相公挣了钱,妾身也得懂得勤俭持家……”
孔毅:“娘子,以后咱家不差这一口吃的。你们不吃饱喝足,如何赶路?那公交车上,十分拥挤,一路要耗费许多力气呢。”
孔毅拿了一块点心,一块熟肉,还有一个白面馒头,坚持让自家娘子吃掉。
又给了母子二人一人一瓶可乐。
“此物含糖,最是提神。”
孔毅拧开一瓶可乐,滋滋声响中,可乐从瓶子中喷出,洒了一地。
孔家娘子:“哎呀。”
墨儿:“哈哈哈。”
墨儿喝一口可乐,被一股气顶着,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孔毅早就等着这一幕,见状抚手哈哈大笑。
孔家娘子嘴里嚼着肉,看着父子俩笑闹,看着看着,忍不住泪眼朦胧了。
就在方才,她还为一小袋掺杂着石子的米糠被抢走,而自责不已,甚至有母子俩一根绳吊死的念头。
现在,却是坐在这里,吃着熏肉和白面馒头,桌上还放着点心……
真如同做梦一般。
孔毅从袋子里拿出两身新衣服来。
孔家娘子本舍不得穿,但孔毅坚持,她这才擦洗一下,换上新衣。
墨儿早就高高兴兴地换上了。
孔家娘子高高兴兴想要收拾东西。
孔毅:“这些旧衣服,旧被子,不要拿了。不值钱。而且,这些旧衣物里,有跳蚤,不卫生。”
榆树湾小学的老师,除了日常教学任务之外,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宣讲“爱榆树湾,爱卫生”活动。
孔毅:“玄清公说了,这两年,大明境内会爆发瘟疫。穿脏衣服,不洗澡,容易感染瘟疫。”
孔家娘子闻言赶紧把旧衣服丢开,不再坚持了。
瘟疫,一旦闹起来,十室九空。
这时的人,都是谈瘟疫色变。
孔家娘子此时对自家相公十分崇拜。
对自家相公说的话,都深信不疑。
孔家娘子:“原来穿脏衣服,不洗澡,就会染瘟疫。相公,玄清公是谁?”
孔毅:“玄清公是榆树湾的神仙。榆树湾的好日子,都是玄清公给的。”
孔家娘子立刻深信不疑:“玄清公保佑。难怪榆树湾有好日子过,原来,是有神仙庇佑。”
他们吃饱喝足,稍作休息,精气神儿都恢复了许多,锁了家门出发,往北城门外走去。
孔墨最喜欢那瓶可乐,故意使劲儿摇晃几下,看着可乐要往外喷的时候,立刻把瓶口放进嘴巴里……
这一幕,引得路人纷纷看过来。
尤其是一群小孩儿,更是极为羡慕,一路跟随,围着孔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