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张老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全勤奖？
绩效奖？
孔毅心跳加速。
他上个月，是十一号才来上班的，应该没有全勤奖吧？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绩效奖。
孔毅心里暗暗想着。
上个月就罢了。刚来榆树湾，不足满月，没办法。
这个月，他一定要好好上班，把全勤奖和绩效奖，都拿全了。
会计室，已经排起一个长长的队伍，都是刚下课的老师，急着过来领工资。
从会计室，排到门外。
孔毅也排好队，跟着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动。
“哇。林老师，你这个月一千三百六十八啊。怎么会这么多？”
“林老师是教算术的，课时多。而且，林老师教四个班，课时费很高。”
“林老师还在夜校代课呢，夜校收入，也得四五百吧？这岂不是说，林老师一个月能拿到手将近两千块？”
“林老师一个人上班挣的钱，全家人天天吃肉都花不完啊。”
一个姓林的老师刚领完工资，排在前面的人看到数目，顿时一阵哗然。
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林老师。
林老师则是拱拱手，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但嘴角却是比阿卡连发火铳还要难压。
孔毅同样羡慕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月接近两千块啊。
东来超市里所有货物，排着队从孔毅的头脑中飞过。
最后叮地一声，孔毅的眼睛一亮。
这么多钱，岂不是可以天天逛超市，超市里的东西可以随便买了？
行政院餐厅自助餐，39一顿，可以天天吃……
孔毅咽了口唾沫。
他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大概能拿多少钱。
他看到刚才有个老师，教两个班，拿到了将近九百……
他也教两个班。
但是，他上个月缺了考勤……
一路估算着，听着同事们聊天，队伍越来越近。
终于轮到他了。
孔毅立刻报上自己的名字：“我是十八班教语文的，叫孔毅。”
高会计：“孔老师啊……”
他在工资表翻找着，终于找到孔毅的名字。
高会计：“七百二，签字吧。”
说着，高会计把表格推到孔毅面前，同时，从抽屉里取出一摞钞票来，开始数钱。
孔毅一愣：“七百二？”
高会计抬头：“有问题吗？给你算少了？”
孔毅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觉得……太多了。我上个月，是十一号才来的……”
孔毅很慌。
七百二，不是太少了，而是太多了。
他刚才一直在估算，但是，不管怎么算，也是觉得能有四五百，就非常满意了。
现在，突然告诉他有七百二……
孔毅当然是想钱越多越好。
但他怕啊。
多领了钱，万一事后被追究，怎么办？
他来到榆树湾二十天了，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他不想被赶出去。
高会计看了一眼表格：“对着呢。你是十一号来的。你看这一项项，写得很清楚。你的基本工资是六百，二十天就是四百。行政院特批，十五号之前入职的新员工，只要不缺勤的，就有全勤奖。咱们榆树湾小学，全勤奖是一百块。你教两个班，整月满课时费一百八，从十一号算起，你的课时费是一百二。另外还有一百的绩效奖。加起来，总共七百二。你签字吧。等下我给你工资条，你下去之后，自己对照看。有问题了随时来找我。”
孔毅晕晕乎乎，签了字，领了钱出来。
回到办公室之后，他悄悄把钱数了好几遍，对照工资条，算了又算，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渐渐兴奋起来。
七百二啊。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去榆树湾银行，把这七百二十元，兑换成七百二十斤粮食。
“我二十天，就挣了七百二十斤粮食，折合每天三十六斤。”
“我们一家三口，就是撑死了，一天也吃不了三十六斤粮食啊。”
孔毅突然干劲儿十足。
只要他好好在榆树湾小学干，全家就再也不用挨饿了。
“那个林老师，一个月拿了将近两千呢。”
“我这个月上满班，基本工资加全勤，加课时费和绩效奖，也才980.”
孔毅想到林老师领到的那一摞钱，比他的厚那么多。
突然感觉，自己手里这七百二，不那么香了。
嫉妒啊。
“要不，我跟学校申请一下，也教四个班？”
“反正备课，都是一样的备。多教两本班，就是把备好的课重复多讲两遍而已。”
“还有作业批改量大一些。但是，挣的钱多啊。”
“然后，我再当个班主任。班主任费，好像是230。”
“林老师似乎还在夜校代课，我听说夜校一个月，是400。只需要晚上上三节课，一个月就有四百块钱，这钱不挣，有点太说不过去。以前哪有这样的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