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夺马!”
程阳不断大喊着。
这是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
一接触,那些流贼就溃了。
兵败如山倒。
接着,就是一场追杀。
程阳的百人队骑兵,战马平日里吃的都是精料,赶路舍不得骑乘,马力养得极好,都是膘肥体壮,毛色发亮。
此时冲锋起来,速度极快。
反观老贼骑兵,能有一匹马就不错了,走到哪里骑到哪里,不懂得节省马力。
平日喂养,也不够周到。
哪里能跑得过百人队骑兵?
很快,纷纷被追上。
程阳一众人,都是军户骑兵出身,擅长骑射,懂得骑兵配合之道。
那些骑兵老贼已经溃败,连跟百人队骑兵拼命的资格都没有,接连被诛杀。
战斗结束。
地上横陈着一具具流民尸体。
几十个老贼,大半被诛杀。
百人队骑兵有三层棉甲保护,一人未折损,缴获骡马三十多匹,一个个乐得眉开眼笑。
赵二郎在厢车阵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程阳这一支骑兵,都是从官兵投靠过来的。
赵二郎亲眼见到过,当初那些官兵是多么不堪一击。
榆树湾防卫团刚成立不久时,用皮卡车开路,步兵列阵往前一冲,官兵就溃散了,毫无战意。
怎么到了榆树湾这边,就像换了人似的,摇身一变,变得勇猛善战,敢以少胜多了。
“难道,真的是被玄清公点化,洗心革面了?”
赵二郎想来想去,只觉除了玄清公点化之外,没有其他缘由了。
那三十多匹骡马,从中挑选了二十匹好马,可以做战马的,编入程阳的百人队。
剩下十几匹劣马和骡子,编入商队,用来拉车驮运货物。
还有几匹伤马,被箭矢子弹打伤,或者崴了腿的,则是宰杀掉,炖了给大家加餐。
打了胜仗,缴获了战利品,又有肉吃,整个商队,都洋溢在欢乐的海洋里。
晚上扎营。搭起帐篷,厢车在周围围一圈,点起明珠琉璃灯,将周围映照得通亮,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偷袭。
商队就这样一路前行。
遇到流贼,就直接出手击溃。
遇到大城,骑兵队伍不进城,赵二郎带一小队民壮,选一些货物,用骡车拉着进城售卖,寻机置办产业,安排一个机灵的伙计留守,作为榆情局的地下交通站。
赵二郎车上拉的各色货物,都是人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且极为实用的。
每到一处,都引起士绅富商们的哄抢。
赵二郎趁机宣扬榆树湾之名。
伴随着货物珍宝的流传,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庆阳府有个叫榆树湾的地方,出产各色奇物。
遇到关隘,骑兵就解甲分散,化作普通商队。赵二郎买通关隘,顺利通行。
就这样,商队一路赶到京师。
骑兵自然是不能进城。
程阳打下了附近一处山寨,鸠占鹊巢,带人驻扎进山寨中。
“这可是京畿重地啊。没想到,我等如此轻松,就到了这里。”
程阳感觉,如梦似幻一般。
他此行,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榆树湾待他如国士,他当以国士报之。
程阳已经降过一次了。
但那是无奈之举。
在朝廷做总旗官,发半饷,还要欠饷一年多……他们家人都吃不饱饭,穿不暖衣。
且文官和上司,都视他如草芥一般。
遇到榆树湾,开了眼界之后,程阳自然要投靠过来,奔个好日子。
但武将不敢战,投降敌人……毕竟是污点。
程阳视作耻辱。
程阳只想有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因此,每逢战,必争先。
此次出来执行任务,程阳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
他战死了,就能洗刷耻辱。
他相信,榆树湾会照顾好他的家人。
不曾想,这一路过来,顺利得有些过分。
他们见流寇就击溃,见城不入。
有几次,遭遇官兵。
大多都是赵二郎出面,花了一笔钱,就解决掉了。
也有一支官兵,看到商队货物多,起了贪心,在野外拦截。
结果,被程阳带人直接击溃。
事后,也是不了了之。
他们这样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直接到了京城外。
程阳甚至带人,在城外绕着京城的城墙转了一圈。
而距离京城不远的山中,京畿重地,竟然会有土匪窝子……
这一刻,程阳和他的百人骑兵队,对京师,对朝廷,对皇宫宝座上坐着的那个皇帝老儿……心中已经毫无敬意可言。
他们知道朝廷腐朽,官员无能,但是,没想到竟然无能和腐朽到了这种地步。
赵二郎带了一小队人,拉了一车货物,到京师去探路。
一车奇物出手,赵二郎立刻成了京师最受欢迎的商人。
赵二郎送出了两件琉璃器,终于获得拜访徐光启的机会。
当被人引着到观象台的时候,赵二郎看到,老尚书披着一件长袍,戴着目镜,正伏案书写着什么。
徐光启不开口,赵二郎也不敢说话,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徐光启仿佛忘了眼前有个人一般,足足一刻钟之后,才停下笔,咳嗽了两声。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气色不是太好。
徐光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看了赵二郎一眼:“你费尽心机,想要见我,所为何事?”
赵二郎一愣。
没想到,自己在京师的布置和图谋,竟然早就被这位老尚书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