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等人知道外边饥荒严重,甚至有易子而食的。
但连朝廷都束手无策。
程阳等人更无力改变大局。可这里既然被他们撞上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这满地尸体,不能暴露于野。
派几个骑兵,去附近抓了一些饥民过来。给他们些许粮食,让他们将尸体掩埋。特意叮嘱,一定要挖深坑,深埋。
告知他们埋完尸体,可以往西走,去槐安城,投靠榆树湾。
天下大饥,唯有榆树湾可以活人。
商队过延安府。
此处千沟万壑,山河破碎。
更有贼匪出没。
所幸,大多贼匪看到榆树湾商队人强马壮,都是远远躲开。
但再往前走,程阳发现,前后跟随他们的哨探越来越多。
终于,有贼匪忍不住,啸聚饥民,前来劫掠。
程阳早有准备,沉着冷静。
商队二百人都是青壮,装备有铁刀长矛。
他们在赵二郎的指挥下,将架子车围成一圈,铁板升起,组成一圈厢车阵。
青壮们手持兵刃,躲在阵内,倚仗厢车,准备御敌。
这些青壮,平日里在业余时间,也是操练过的。
厢车阵成,足以自保。
程阳大声吆喝着,手下马队百人队着甲集结。
贼匪中,有数十骑兵,但大多没甲,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刀有枪。
倒是十分凶悍,吆喝着,驱赶着饥民围攻商队。
饥民们个个一脸菜色,身形枯瘦,破衣烂衫。举着铁锹,镰刀,木棍……口中不知道喊着什么,潮水一样涌过来,也能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程阳给手下做临阵动员:“榆树湾待我们不薄,给我们家人安排住处,让我们一日三餐无忧,饷银更是给足,一日也没拖延过,更不曾克扣。”
“榆树湾以国士待我等,我等也当以国士报之。要让人知道,我们也是能打的。”
“贼寇虽多,但都是流民,不堪一击。同志们不要慌。”
“所有火铳手,下马。连自动火铳准备,用点射,瞄准那些骑马的,我说打,你们再打。”
五十名骑兵翻身下马,端起自动火铳,调到点射状态,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人群中的骑兵。
汹涌的饥民,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越来越近。
距离已经到了百步之内。
九十步……
八十步……
贼寇中有弓手,弯弓搭箭,抛射过来。
利箭飞来,大多落空,有射中百人队骑兵的,也都被三层棉甲给挡了下来,没有人受伤。
百人队骑兵丝毫不慌。
兵的胆气,是甲具给的。
他们身披三层甲,弓箭落在身上,最多破一两层甲,粘在身上,丝毫伤不到他们,他们自然不惧。
饥民继续迫近。
六十步……
五十步……
四十步……
有骑兵老匪大喊:“冲!都给老子冲!一会儿,老子拿出十车货物来,奖励你们。谁能杀死这些护卫的,都有资格瓜分货物!杀不了人的,不能分货物!”
这奖励,不可谓不丰厚。
前面只有百名骑兵,就算全杀了,也才百人而已。
百人瓜分十车货物……分了钱财,就能回家好好过安稳日子了。
三十步……
程阳十分沉得住气,眼看着贼寇逼近到三十步内,可以看到马上那些老贼狰狞的面孔。
程阳突然大吼:“开火!朝着马上老贼打!”
砰。
砰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呼啸。
一名名老贼坐在马上,就跟靶子一样。
很快,就有人中枪坠马。
“火铳!”
“他们竟然有火铳!”
“这是什么火铳?如此犀利!”
接连有人坠马,老贼慌了。
有老贼正大喊着,突然感到什么东西呼到脸上,热乎乎的。
伸手一抹,红的白的,却是鲜血混合着脑浆,十分恶心。
再看身旁同伴,脑壳直接被掀飞,一头栽落马下。
冲在最前面的饥民也有中枪的。
AK自动步枪的子弹,中弹就是一个血窟窿,摔倒在地。
子弹强大的动能,甚至可以一穿二。
旁边饥民吓得浑身哆嗦,连连后退。
那些老贼本就不是能死战的,眼看着对面火铳如此犀利,专门盯着他们老贼打,一会儿功夫死了七八人,他们顿时被吓破了胆。
有胆小的,调头打马就跑。
一有人带头跑,其他人生恐落在后面,给人垫了背,纷纷打马逃窜。
程阳见状,眼睛一亮:“收起连发火铳。上马,换长矛,冲杀。”
百人队骑兵纷纷翻身上马,手握白蜡杆长矛,打马冲杀。
百骑同时冲锋,马蹄践踏地面,隆隆如闷雷一般。
贼匪那边,老贼已经带头跑了,剩下的饥民被骇得脸色大变,纷纷四散逃跑。
步兵,想要直面骑兵的冲锋,是需要极大的胆气,极严格的训练的。
自古以来,能直面骑兵冲锋,而不溃散的步兵,都是足以流传后世,被人称颂的精兵。
那些老贼临时啸聚起来的饥民,显然没有这个实力。
饥民溃散,漫山遍野溃逃。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要俘虏!”
“我们赶路,没法带俘虏。”
“杀散他们!”
“盯着骑马的老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