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清流的文章中,可不是这样说的。
阉党魏忠贤在江南收工商税、海税、矿税等各项杂税,与民争利,导致民不聊生。
天下没有不骂魏阉贪暴的。
榆树湾竟然要收商税……这岂不是走魏阉老路?真正是与天下人争利啊。
孔毅等人面面相觑,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榆树湾众人已经不想跟他们争论了。
这是玄清公的安排,自然是错不了的。
……
榆树湾解放区公民不当差,不纳粮。
这的确是赵清玄定下的政策。
不纳粮,其实也就是取消了农业税而已。
榆树湾第一个计划启动之后,工商业蓬勃发展。
相对于工商业税收来说,那点农业税,着实可以忽略不计。
更何况,榆树湾解放区的土地,需要花费很多年来兴修水利,建造化肥厂、农药厂、种子厂……
想要大规模、稳定达到现代农业的产量,是很难的。
那么一点农业税,直接取消掉,能够收获天下百姓的人心……太值了。
是天下真正的百姓,而不是那少数读书人的人心。
……
孔毅一行过了槐安城,来到榆槐大道,又被震撼了一把。
只见这条路,宽达二十丈。
道路最中间,是一条数尺宽的花池,把道路分割开来。
每隔百丈左右,会有一个缺口,可以从中通过。
路面上,不知道铺装了何物,像是黑石,平整一体。一眼望不到头,通体仿佛一块巨石切割而成一般。
道路两边,又各自有一个数尺宽的花池,将道路封闭住。
花池外,又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丈余宽,跟大路上一样黑石铺成一般。
另一部分,则是砖石铺成。
道路旁边,一块石头上刻着一行字:
【榆槐大道(榆槐标准路段)】
孔毅等人震撼。
这条路,不知道有多长。
这得是多大的工程?
他们迈步走在这条大道上,只觉地面平坦,走起来十分舒适。
大路上有行人来往。
不时能看到车辆驶过。
有大铁车,拉满了货物,迎面而过的时候,按响喇叭,和跟在众人身后的那辆大铁车打声招呼。
还有马拉的货车,人推的架子车……
在这平坦的路面上,行驶都是十分快捷,且毫不颠簸。
再往前走,忽然有刺鼻的味道传来,众人掩鼻。
却见是有大铁车,以及马拉的架子车,拉了一车车略显粘稠的黑色泥巴一样东西,倾倒在路面上。
有民壮去推平之后,又有大铁车拉着碌碡,在后面碾压,压平之后,就是脚下黑色的路面……
孔毅:“原来这路面,是这样来的。这黑色的东西,这味道……有些像是石漆啊。”
陈婉儿:“哦?先生知道石漆?”
孔毅:“小生幼时,随祖父在太白山以西生活,村外山上有石漆,汩汩从地下冒出,可以点燃,村人又称之为火油。小生也是一时浪言,让婉儿姑……同志,见笑了。”
孔毅觉得,此物或许只是像石漆而已,跟石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陈婉儿:“先生过谦了。这东西,的确就是石漆做的。叫做沥青,最适合用来铺路。接下来,咱们榆树湾解放区进入大建设时期,所有路面,都要铺装成公路,在将来几十年内,沥青需求都会十分巨大。先生如果有兴趣,可以去找一找你幼时所见的那处石漆产地。如果能采掘出来,可以建造工厂,卖给我们榆树湾。我们榆树湾有石漆可用,先生也能赚到钱。”
孔毅:“这……小生乃是读书人,对商股之事,并无兴趣。”
孔毅一口拒绝。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他堂堂读书人,正该努力读书,参加明年的院试,争取考个秀才,成为真正的秀才公。
如何能去建什么工厂,开采石漆,售卖给榆树湾?
简直是有失身份。
陈婉儿:“先生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玄清公他老人家说过,若谁能发现矿产,并用心经营,将来定然可以成为一方豪富……”
孔毅拱拱手:“婉儿同志,莫要再为难小生了。小生的志向,唯有读书科举而已。”
陈婉儿见孔毅态度坚决,只能叹一口气,作罢了:“那好吧。不过,还请先生告知那石漆产地,具体所在方位。我们榆树湾,最近正在庆阳府内寻找石漆、煤炭、铁矿等矿藏。先生若能提供信息,行政院定有奖励。”
孔毅:“这个好说。至于奖励,就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
孔毅不愿再多谈,生怕陈婉儿坚持让他去开采什么石漆。
孔毅现在还不知道,他错过了多大的财富。
以至于将来每每思及此事,都会捶胸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