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儿笑着跟那些苦力们回应:“对。这都是府城来的读书人,是来加入咱们榆树湾的。以后,也都是咱们榆树湾人了。”
“太好了。”
“咱们榆树湾,正缺读书人呢。”
“先生们好。”
“……”
那些苦工大声地打着招呼,声音爽朗。
“好。”
“好。”
书生们拱手回应着。
就连陈婉儿等人,都跟这些苦力们如同亲人一般,没有高低之分。
这些书生们自然不敢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事实上,他们也没什么好高高在上的。
孔毅甚至把自己的脚,往后缩了缩,努力不让那些苦力们看到他鞋子上的破洞。
……
陈婉儿脚下步子不停,带着他们,一路向前走。
沿途修河堤的民壮,热情高涨,也在感染着这些书生们。
走着走着,就听到歌声响起:
【解放区,呀么嗬嗨
大生产,呀么嗬嗨
……
不分男男女女西里里里
嚓啦啦啦嗦罗罗罗嗨
加油干,呀么嗬嗨
加油干,呀么嗬嗨~】
千万个声音,最终汇聚成一个声音,回荡在耳边,慷慨激昂,让人热血沸腾。
有那么一瞬间,孔毅也想撸起袖子,加入到修河堤的队伍中去。
“他们好快活啊。”
“是啊。这就是榆树湾解放区吗?做苦力,也能如此快活。”
“……”
有书生低声议论着,有些迷茫,有些不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做苦力是天下最苦的事情。他们从来没见过,做苦力做得这么快活的。
鲁白:“呵呵。做苦力怎么了?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还能上夜校,读书识字,学唱两色歌。解放区给他们分了住处,一天四顿饭,还有酬劳拿……他们当然快活了。”
有书生:“给他们分住处,一天四顿饭,还有酬劳拿?这苦力,不是劳役吗?他们竟然还有酬劳拿?”
鲁白:“我们榆树湾,没有劳役。我们榆树湾解放区的老百姓,不当差,不纳粮。我们行政院找老百姓做工,都是雇佣制,是要给钱的。你说的苦力,就是这些男工,他们每月四百元,外出做工时,是包吃住的。”
众书生:“你们榆树湾,不当差,不纳粮?那你们的衙门没钱了怎么办?养民团不需要花钱吗?剿匪不需要花钱吗?这些苦力做工的钱,是哪里来的?”
“苦力按月发酬劳?他们是每月都有工可做的吗?四百元,是多少文钱?”
“……”
书生们七嘴八舌,都十分感兴趣。
榆树湾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新鲜的,都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鲁白:“不当差,不纳粮。这是玄清公说的。在我们榆树湾,凡是公共事业,需要用到劳工的时候,都必须出钱雇佣,要按照正常的劳动力价格来,不能强迫人来做工。”
“不纳粮,说的是老百姓种了地以后,不用交粮食。我们行政院如果需要粮食,也得掏钱跟老百姓买。”
“玄清公说了,我们不纳粮,是因为我们第一个五年建设已经开始,已经有了更好的收税和赚钱的路子。”
“我们第一批规划的工商业赚的钱,将会是粮税的好多倍。”
孔毅:“你们要收商税?这……这岂不是与民争利?”
一众书生也都纷纷点头。
当年魏忠贤,派缇骑到全国收税,逮捕杀害敢于抗争的义士,为天下人所不齿。
今上登基之后,拿下魏忠贤,天下称快。
孔毅没想到,榆树湾竟然要收商税……
这岂不是要与天下人为敌?
他们没想到,看起来很开明的榆树湾,竟然会如此短视。
鲁白:“与天下人争利?我们榆树湾,种粮不纳税,怎么反倒成了与天下人争利了?我们是在玄清公的指示下,由行政院领导投资和建设的。那些工厂作坊,在建设的过程中,就需要用到许多劳工,建成之后,会用到更多劳工。每个劳工,都能从这里赚到钱养家……”
“等你们到了榆树湾村之后,去布鞋作坊和棉甲作坊看一看,就知道了。一个作坊,能养活太多人,怎么可能是与民争利!”
鲁白摇摇头,他觉得这些读书人有些不可理喻。
孔毅等一众书生,也是目瞪口呆。
鲁白说的话,乍一听,似乎有些道理。
但是……
这不对。
这不对啊。
他们平日里饱读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