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人,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
听着顾景口中对于全性的贬低,龚庆并不恼怒,只是耸了耸肩,说道:
“那又如何?既然大家现在都不喜杨朱之学,全性又为何不能拿来用?
我知道,全性那些混蛋全都是只看到‘不拔一毛’的片面观点,但也算是传承下来了杨朱学说吧?”
“所以说,你们全性连‘不拔一毛’都修不明白。”
顾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这个摆烂起来的代掌门,语气愈发冷淡:
“就全性这组织,还敢自称传承了杨朱学说?佛教都比你们有资格这么说。
毕竟,这两家的关系,还真有一个朱熹提出了‘佛氏之失,出于杨氏’,说‘圣人以理为依,佛氏以心为依。以心为依者,杨朱之徒也’。
言明禅宗之学,大抵皆是杨朱为我之意,只是一个穿布衣,一个穿僧袍,都是自求解脱,只想保自己灵觉不灭。”
这并非虚言,虽说是因为当时佛教影响力越来越大,朱熹为抢占话语权而开展的辩论。
但是,三教合一本就是潮流,佛教在本土化的过程中,也确实受到本土学说的影响。
“即使如此,这些学说起码还都有些道理,骂来骂去,辩论不休,也促进了哲学上的思辨发展。”
顾景看向龚庆,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
“而你们全性,是一点思想没有,不拔一毛本身是为了全性保真,以求自己超脱。而你们明明只是为了放纵欲望,却硬要给自己脸上贴这层金。”
“我服了。”
龚庆干脆往地上一躺,语气慵懒:
“您精通三教,拳头又大,我辩不过。既然我是个没意义的‘垃圾’,那您是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别急,垃圾也有放对地方的价值。”
顾景从石墩上站起,缓步走到龚庆面前。
“抛开杨朱,全性历来得到承认的掌门,勉强能有两个。一个是无根生,但是他虽然得到了认可,后期却背叛了全性,也并未满足整个全性的要求。
而另一个……”
顾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魔力:
“是姚广孝。那个被称为‘黑衣宰相’的妖僧,他同样看到了全性的混乱,选择成为这群无头苍蝇的头。
他又满足了这种混乱,带着全性在太平盛世中辅佐朱棣造反,以乱世之能成治世之功。”
龚庆的眼皮跳了跳,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
他隐约感觉到,顾景正推开一扇通往无边地狱的门,邀请他入内。
但是,龚庆却无视了这种感受,静静等待着顾景的下文。
“现在,同样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顾景俯视着他,开口道,“一个重现姚广孝事迹,颠覆世界第一大国的机会。”
“……什么机会?”
龚庆的声音有些发涩。
“当今的世界第一大国虽然依旧昌盛,却陷入了思想混乱的泥沼。
不加节制的自由,极端的个人主义......听着像不像是为全性量身定做的天堂?”
顾景伸出一根手指,在龚庆眼前晃了晃:
“天下集团在海外的业务发展得不错,尤其是游戏产业。因为我们‘只投钱不干预’的风格,甚至有了‘天使投资人’的美名。
也因此,我们被某些人注意到,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请。他们邀请我去一座孤岛,一座……不被法律和道德触及的孤岛。
我不愿意去,也暂时不能去,但我要求你以全性的身份去。”
“纳森岛?”
听到这种描述,龚庆第一时间想到了这座未经确认,只在暗网中有着流言的岛屿。
在流言中,这座岛屿上全是异人,历经千年,自称圣地。
“你要我去寻找那座岛上的秘密?”
“不是纳森岛。”
顾景摇了摇头,说道:
“而是普通人的岛屿,只是那上面的人身份有些不一样。”
在龚庆迷茫的眼神中,顾景语气一沉,略显沉重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