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正豪重新戴上了眼镜,眼角似乎有点疲惫。
他注视着顾景那眼神澄澈、如同一汪湖泊般平静的双眼,若有所思地问道。
“说起来,我好像从未问过,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鸿蒙初辟本无性,打破顽空须悟空。”
顾景沉吟片刻后,念出了这句诗。
风正豪本来严肃的表情顿时破功,笑骂道:“你要和我聊《西游记》,还是要和我聊《悟真篇》?”
“害,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和您明说呢。”
顾景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
房间中的气氛轻松起来,风正豪更是直接坐到了顾景的身边,搂住了他的肩膀:“你知道吗?我把你从孤儿院接回来的时候,你才三四岁。
但在你长大一点后,就总是天生一副‘心诚’的模样,什么话都能和我直接说,没有自己的小秘密……
你是最懂事的孩子,也是最优秀的孩子。
但我却总觉得和你没那么亲近,就好像镜中花,水中月。”
这个男人在这一刻说服自己卸下了全部的防备,这对于他来说,是对亲儿子也未曾做到的事情。
“你太优秀了,比我这个做......做长辈的都优秀。有些时候,我是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但现在,我却问倒了你,瞧瞧这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你从小的洒脱到哪去了?”
顾景也笑着,他看着风正豪好不容易卸下长期对任何人都建立起的心防,看着那好不容易展露出的真诚笑容,又听着话语中的欲言又止,说道。
“其实,我一直都拿您当真正的父亲。”
“......”
风正豪沉默片刻后,眼角似有些微红。
“你......你不在意我之前刻意让你保留原来姓名的事情吗?”
“害,这有什么?”
顾景的“诚”,可不是只影响他自己。
他知道,即使最初是真以此为借口,抱着提防养子的心提出的这一点。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赵氏孤儿旧事,都能让屠岸贾放下屠刀,不忍动手。
更别说风正豪这个与他无冤无仇,把他从孤儿院中接出来,给了他良好的教育和顶级发展平台的人了。
“无论是从养恩论,还是从莎燕姐那边论,我都该叫您一声爸。”
“好......好......”
风正豪摘下眼镜,手有些颤抖,轻轻擦拭着并不模糊的镜面,语气中带着一些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是我这两天听到的,第二件让我欢喜的事。这两件事,也刚好和你都有关。”
“另一件是?”
“你大哥和二姐,听到你出寺的消息,在那次事情之后,第一次主动联系了我。”
风正豪看着眼前的养子,情真意切地说道。
“你要做什么,我也不问了,尽管放手去做吧。我......过去作为一个父亲,确实是有些失败。
总之,你是个好孩子,作为父亲,我很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