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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在失去装甲保护完全暴露在虚空里的甲板上漂浮。
土星终结者和裤衩以及盔甲内衬都已恢复，但陆烬每让它们固定住自己。
在虚空里，陆烬缓缓旋转，目光盯着星系中的恒星。
逐渐，他开始思考。
眼前是一个有二十三颗行星环绕的双恒星系统。
但没有一个有人类居住，或适宜居住。
没有也好，因为肉眼可见在星系边缘有一个亚空间裂隙。
银河中绝大部分都是这种毫无价值的垃圾星球，但人类帝国和同盟疆域内的有人星球加起来仍然是——无限。
只有在审判日和神座级都不在跟前时，陆烬才会像现在这样思考天文尺度上人类航行能力的弱小。
那网道多么美好，几百光年路途，能从小岔路凭两条腿走过去。
难怪帝皇痴迷网道。
但网道又多么可怕。
太空死灵墓穴之门的主要功能不是打开网道，而是防止它们的军队被网道干掉。
假设没有神座级，黑暗灵族能凭给网道献祭这一手段，直接把包括审判日和马库拉格之耀在内的所有舰船干掉。
“对不起。”
“之前我的数据库并未更新，我并未意识到时代的变化，以及你在人类种族新时代中的地位。”
“我收回此前对你的一切冒犯话语，并为妄图收容你做研究的狂妄之举郑重道歉。”
听见铁人说话，陆烬轰然落地，动力甲磁力靴将双腿牢牢固定在甲板上。
铁人缓缓跪了下来，低下头，算是行礼加道歉。
陆烬摇头。
铁人站起，低着头，表现出屈服和尊敬。
“在这时代，你有多强？”陆烬问。
“亚空间生物远比我诞生的年代更强大，亚空间形势也比那时更混乱，我不能擅自动用那些强大但危险的灵能操控程序。”
陆烬理解。他知道在亚空间中这铁人的灵魂投影并没多强，自己刚刚如果愿意，一个念头就能把它拖进亚空间里湮灭成以太。
“但你那些穿越时空，操控事件，各种空间技术……还能用，是么。”陆烬问。
铁人点头：“相比黑暗灵族和太空死灵，人类的科技路线是现实与亚空间全面发展，因此理所当然，我可以使用那些在这个时代的科学家们看来如同神力的技术。”
“科技方面呢？”陆烬敲了敲脑袋，“你这里面存没存着蓝图，科技资料库，古代人类有没有想过未来可能会走入低谷因此给你们这种铁人安装文明复兴资料库。”
铁人回答：“当然。但……”
综合考量所有信息，以及对面前陆烬言语背后透露的知识水平做分析后，铁人用一个举例的方式说明恢复科学技术有多困难。
“古代人类常用一种复合金属，我掌握这种金属从开采到合成的全部资料。”
“但哪怕是人类帝国和同盟所有的工业世界加起来……给他们做产业细化分工，倾尽全力也只能合力生产这一种复合金属而已。”
陆烬一下子就意识到铁人的意思——古代科技所需要的工业链复杂到发指，哪怕就是有一张人类物种巅峰时期的巅峰科技结晶蓝图摆在面前，从材料到部件写的明明白白，只需要按部就班，人类也绝无可能生产出它。
接着陆烬又意识到为什么科技断层那么严重，人类各个殖民地仅是被亚空间风暴隔绝就退化到大远征开始前的地步：
因为严重依赖过于复杂的科技造物，人类不同势力的不同世界都会承担不同的产业分工职责，一个吃的东西恐怕都需要几十个有着古代农业科技的世界放一块造出来，被亚空间风暴阻隔交通，那自然而然就什么也干不了。
铁人使用的沟通手段让陆烬举一反三意识到很多东西。
“但不是绝无可能恢复科技，只是需要时间。”铁人计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一千一百年。人类几万年走完的科技路线，按部就班照抄一遍，也需要如此漫长的时间。我还没把外敌因素纳入考量，计算条件是：人类帝国和同盟处于温室之中，没有任何对科技复兴不利的因素。”
陆烬默默点了点头。
接着他突然好奇，这铁人刚刚更新资料库时，让他有种“它在抽取什么的”感觉。
于是又问：“你直接从亚空间读取所有现实信息更新你的资料库？连我都做不到这个，你的灵能力量不是很强么。”
“地球上有一个可以收集信息的古代装置，一直运行至今。”
“在哪？怎么做到的？就一台装置摆在那，它就能获取信息？还是说它跟你一样是个活物……”
“地球的亚空间对应结构里。”
接着铁人科普了下对应结构这一概念。
每种事物都在亚空间中有对应结构，包括活人。
所以任何事物除了那些拥有反灵能力量的，都是同时存在于现实和亚空间的。
对应结构和物质实体缺一不可，反之，会有不止于毁灭的麻烦。
所以铁人叛乱时期诞生了直接抹除一个星球亚空间对应结构的歼星武器。
“我不明白。”陆烬挑眉。
“它是一个装置。只能杵在那收集信息，但是不需要别人跑过去给它输入，它可以从时间和事件线里直接收集信息。举个例子，你抬一下手，你抬手引发的波澜在亚空间里扩散，一直扩散到那装置的投影里，被它读取记录。”
“我的天。”
接着陆烬又问了导航塔的事。
铁人表示它没听说过导航塔，只是在当年听说一个人类内部“以供应亚空间航行技术的太空企业国度”正致力于发明新航行方式，避免预言中即将到来并摧毁人类文明的风暴。
它很庆幸那个企业之国成功了一半——造出来的东西不能在亚空间风暴肆虐时使用，但远比人类物种曾使用的任何亚空间航行手段都强。
陆烬又问铁人是怎么被佩图拉博捞出来的。
铁人则说，它在铁人叛乱时因为上级命令而沉睡，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天鹅座异常天文空间的外边，也就是恐惧之眼。唤醒程序仍然在执行，因为有自检流程确保铁人不会受叛乱铁人同类的影响，苏醒不意味着马上拥有全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