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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逃者驶离奥林匹斯山。
莫比乌斯坐在这神奇飞行器里,看了眼驾驶舱中与座位融为一体的飞行员,以及砰砰跳着泵血的外置心脏,面露恶寒。
他收回目光,发现陆烬也在看着飞行员。
警戒星之战结束后陆烬曾想过,让飞行员与座椅脱离。
但就像当初面对杰诺斯时,他选择让杰诺斯做出选择,他也一样让飞行员做了选择。
然后他发现这飞行器被飞行员当家人,当挚爱,当精神与肉体的归宿,让他从座椅上下来跟让他把自己脑袋噶掉没什么区别。
“我以为您不善言辞。”
“嗯?”陆烬转头。
“在火星上,您说的那些话。”莫比乌斯说。
“噢。”陆烬摇头,“我只擅长按照已有的资料教导别人,而不擅长说那种能让人们热血沸腾的话。比起说,我更喜欢考虑怎么做。”
莫比乌斯点头。
陆烬想起一件事:“审判庭之主赫拉莫斯跟我说,你与一个女人相爱,然后这个女人是你曾经主人的妹妹。但他跟我说,这人的家族参与过那场内斗。”
莫比乌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至极。
陆烬觉得他应该是个中亚人,皮肤能一瞬间白到露出血管静脉也是神奇。
“不用担心。”陆烬接下来一句话让莫比乌斯恢复血色,“一个家族做的事情……那家族有几万人,我何必苛责一个成天生活在花园里只知道吃吃喝喝的女人。”
莫比乌斯躬身。
“所以你以前当过奴隶。”陆烬接着说,“我也当过,不过想来你应该比我轻松的多。”
“是的,大人。伺候一个小崽子总比在新星炮组里拉大锁舒坦的多,但说实话也没容易到哪去。”
“那你觉得现在伺候我容易么。”
“当然也不,大人。但我知道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些什么,我得到了权力,我一瞬间拥有了比那些泰拉万年贵族更高的地位,因您的一句话,那么我就应该呕心沥血的工作。”
“呵呵呵。”陆烬指了下莫比乌斯,“我对你挺满意的,有些事情不需要我吩咐你也能做好。”
莫比乌斯再次躬身。
他突然想到自己可以把勇武之主这句嘉奖,肯定,说给别人听。
然后自己就能在那座大厅里拥有更大的权力,甚至是跨越部门的权力,自己可以调动不属于内务部的力量……就因为勇武之主对自己说了这个。
在那座大厅里,一个人真正的权力的高低,取决于勇武之主看谁多一眼,跟谁说话多一句。
接着莫比乌斯忽然又开始自省——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自己曾经鄙视那些讨好高领主的人。
运输机降临地表。
莫比乌斯再次行礼,然后在陆烬点头后转身离去。许多事情等着他。宣传工作,物资配给,与其他部门联动……
当陆烬准备去找尔达时,两个人走了过来。
这俩人一老一少,都穿的非常破烂,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臭味。
但他们胸前都挂着象征国教高层的印记,其中那个老头更是佩戴着教宗印记。
他就是新的教宗,继那个死在大厅里的教宗之后,国教的新权力代表。
陆烬听赫拉莫斯说,国教为了讨好自己,选择了一个苦修派的人当教宗,这个人名叫圣约翰,帮助过泰拉义军。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圣约翰还只是个国教里名不见经传的人,他收养了一对奴工夫妇生下的孩子,这个孩子长大后强壮至极。
孩子杀光了义军中把勇武之主当神明信仰的人——不是因为那些人把神当神,而是因为那些人搞活人献祭,逼迫凡人在勇武之主雕像下互杀,甚至还去大街上抓人砍头垒京观。
那个被圣约翰养大的孩子与最强的义军活祭派高层同归于尽,然后留下来一个小孩,就是跟在圣约翰身旁的少年。
“勇武之主。”少年恭敬行礼。
他没有多少继承自自己父亲的特征,矮小瘦弱,黝黑,甚至连自己父亲的信仰也没继承下来。
“勇武之主。”圣约翰点头行礼。
陆烬发现对方并不像莫比乌斯他们那样尊重自己,但他愿意看在圣约翰一有钱就拿去给贫民发衣服的份上默不作声。
“我在这恭候您许久,只想请求您一件事情。”圣约翰说,“能否允许在义军控制的地方传播帝皇信仰?让伟大的仁慈的神皇的光照耀到巢都最阴暗之处。”
陆烬看着圣约翰,几秒钟后说:“我正要去王座室等我回来再说。我会给你带回一些王座灰烬当见面礼。”
两名禁军从不远处的禁军炮艇停机坪走来,行礼后在前面带路,领着陆烬上炮艇。
圣约翰看着炮艇飞离,向小徒弟耸肩微笑。
从狮门之战那会开始到现在,禁军不止一次带着异端头子去王座室,却没带任何国教人员去过一次。
有些时候,当国教人员举行辩经大会,然后有人跳出来说如今异端头子的统治有多不可接受,圣约翰都不禁发笑,说上一声:“哈哈哈哈!幽默。”
……
王座室内。
因为尔达的交代,禁军们要求陆烬把巨剑放在外面。
但是战斧和战锤可以带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