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跃阳湖。
这是云梦泽中位数前三的大湖,其面积颇广,且十分具有传说色彩。据云民说很久以前,每天早上太阳都会从这湖里跃出来,巡游一遍云梦泽之后,在傍晚时归入云梦泽另一边的【沉阳湖】中,在夜晚之时,通过地下水道,又来至跃阳湖底,如此循环反复,每日如此。
不过这种太阳从湖中升起的场面现在是没人再见到了,但有很多老云民都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移,因为跃阳湖常年都蒸腾着无比浓厚的雾气,不仅湖中生长着多种宝鱼,在湖底还有一个被称为【卧阳巢】的宝地。
卧阳巢顾名思义,就是说太阳曾经卧在此处睡觉,因此这里才形成了一个面积颇广的大坑,坑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生长出一种火红色的灼热结晶体,被云民们称为【阳石】,虽然不能食用,但放在家里可以驱雾保热,跃阳湖附近的云民都很需要这个。
阳石中的极品货色则被异能者追捧,将其打碎后能取出一点粘稠的红色液滴,有云民说这是太阳的血,也有云民说这是【日精月华】中的【日精】,总之吃了之后,能大幅增益生命力,治愈重伤,做成药膳的话,对那种元气大伤的人非常滋补。
当然,这些极品阳石普通云民是打捞不到的,他们最主要的收入还是驯养水怪,捕捞宝鱼,然后卖给那些异能者或者集中采购的公司。
“所以这个月的宝鱼呢?老叔,你们可欠了好几天了,还没捕到吗?是不是觉得我们头儿是外国人欺负他啊?嗯?说话!”
跃阳湖湖畔,小村渔家。
几个人高马大,穿着粗布衣衫,拿着黑棍的壮汉四散开来,其中一人走入一个棚子,揪出一个佝偻身形,面色凄苦的老汉:
“阿丰,真没有了,真没有了啊!你也是渔村的人,难道不知道每年这个月鱼情都不好吗?我们是真捕不到鱼了啊!”
那壮汉面色一滞,正欲说什么,身后就走来一个体格精壮,戴着一圈黑色菱形连体护目镜的白肤男人——【激光眼】。
他头微微转动,扫视了一圈,随便一脚将旁边的篓子踹翻,从中抖落出几条瘦小的,蹦跶的银色宝鱼——
呲!
一道V字型激光猛地将那几条宝鱼洞穿,激光眼冷漠道:
“鱼,太小。大的,在哪?”
名叫阿丰的混混连忙帮腔,揪着老汉的衣领,恶声威胁道:
“老叔,你也别怪我,也别想着报官,是你们自己签了公司的合同,现在不履行合约,是我们占着理,我们才是受害者,你可别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而且我就不信你真一条都抓不到——快点!把你藏的鱼都交出来!”
然而任由阿丰如何威胁,老汉始终是说没鱼,激光眼看着烦,索性激光一射,将那老汉的头颅射炸,鲜血喷溅在阿丰脸上,甚至飞进了他嘴里,几乎黏住了他的喉咙,那种腥甜的铁锈味让他差点呕了出来——
“大,大人?这,这......”
阿丰终于回过神来,吓得连忙把老汉的无头尸体扔下,有些口不择言:
“这,这不至于吧,我们就是帮公司收些款项,不至于杀人啊,人死了很麻烦的,云宫会查的......”
嘭。
激光眼不耐的将这阿丰的脑袋也给炸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看不惯我杀人就连你一起杀了。
这里的动静也惊动了其他人,围过来一看,顿时有了哭声和哀嚎,但被激光眼那隐隐泛着红光的护目镜一扫,所有人都顿时噤声。
一个看起来较为斯文的帮手靠过来,和激光眼用合众国话说了几句,汗不住的流下,最后还是连连点头,冲着这些渔民喊道:
“大人说了,他不管为什么没鱼,总之再给你们七天时间,每家每户,要是没有十条【宝目鱼】,他就送你们上天堂——别以为云宫能护住你们,公司合约上写的清清楚楚,你们要是付不清款项,公司有权征用你们进行危险作业,到时候把你们叫去浓雾区杀了往湖里一扔喂鱼,谁知道你们怎么死的!”
一个老渔民护着自己的小孙女,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只是听着那个“十条”,不禁惊道:
“大人,十条,十条根本不可能啊......”
嘭!
地面一点石屑溅到老渔民身上,让他身体一抖,他看着自己面前地板上那深深的焦痕,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激光眼】冷漠的说了些话,那帮手听着,连忙翻译道:
“公司不管这些,凑得到就活,凑不到就死——别拿些小鱼糊弄公司,公司只要大的!你们明白么,大的!”
言罢,他们也再未有更多言语,扭头就走,只留下一地压抑的哭声。
待那些人走的远了,断断续续的哭声才变得嚎啕,村里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憋屈和愤怒:
“我们去报官!那个什么破公司当初明明就是欺负我们不懂,骗我们签了合约,我们已经咬着牙履行了好几年,今年马上可以结束了,又突然加码,就是想逼我们违约,把我们的地和钱都收走!他们就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这几年下来,他们也算是看清楚了那个所谓“互惠互利”的合约下隐藏的险恶用心,本来想着吃了亏就当涨了教训,结果这教训现在竟然想要他们的命,而且看他们的架势,是真的一点活路都不想留,这哪里让人忍得了?
几个年轻小伙子义愤填膺,看着老汉棚子里流出来的鲜血,更觉怒发冲冠,当下就要走,却被几个老人连忙拉住,老人们面色苦涩:
“别去,没用的——他们定然打通关系了的,你们这一去,反让他们得了借口,再来压迫......”
“那就这么忍吗?云宫有规定,异人不可伤云民,刚才那人堂而皇之杀了老伯,难道就没人能管么?!”
老人们叹息着摇头:“你说是他杀了,可有证据?”
“我们都看见了!”
“执法官看见了没?”
年轻人哑然,这特么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