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影勉强吃了两口，心里也不是滋味：“来，我喂你。”
顾小冉迷蒙的醉眼一亮，笑出来：“好，好！好兄弟！”
喝酒时她摇摇晃晃，方影给她喂菜时，她倒是老老实实，就靠在方影肩上，身子紧紧贴着他：
“唔~好吃~还要~”
方影也不嫌烦，就这样一口一口喂给顾小冉——过了会，顾小冉又闹着要喂方影，方影被她胡乱喂了几口，脸上沾的全是油，被她笑着说花脸猫。
“还说我？你不也是！”
方影翻了个白眼，擦了擦两人的脸，也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子已经全部坐在了方影腿上，那比方影还高大几分的身体此时又热又软，像是只大猫，瘫在方影怀中。
“影子......”
她仰头，眼神有些湿润，红唇莹莹，时张时阖，似在说些什么，仔细听，却又听不见，等方影凑近了想听，竟是一个吻——
“嘻嘻~”
顾小冉像是个做了恶作剧的孩子，又像是偷了蜜的猫一样笑起来：
“你初吻没啦~”
方影：......这个模拟人生里的初吻是没了。
他有些无言，略感心虚，看着在他怀里笑得乱动的顾小冉，又有几分燥热，甚至感觉喉咙有些干哑：
“别闹。”
“就闹就闹~”
顾小冉突地伸臂，环住了他的脖子，眼睛看着他，仿佛在开玩笑的问他：
“等你去了楚云市，会不会遇到很多女孩子？她们肯定都是群狐狸精，打扮的比我们这小地方的女生都漂亮，你又没什么见识，要是一个打了眼，被她们给骗了怎么办？”
距离有些太近了，她带着酒气，略显香甜的呼吸几乎就正打在方影的唇上，像是撩人的雾。
方影不安的动了动身体，想要拉远点，沙哑道：
“我定力好，不会被她们骗的。”
“真的吗~~我不信~~”顾小冉拉长了音调，一只手有些不安分的在方影身上乱摸起来。
“真的，比真金还真！而且我去那里是进修的，又不是去谈恋爱的......等会，你摸哪呢！？？别，别......”
顾小冉却不听，脸上的酡红更深，随手抓起一边的酒又是吨吨吨吨一瓶吹掉。
“哈~爽！”
顾小冉眯着眼睛，整个人都跨坐在了方影身上，按着他的肩，痴痴笑道：
“好兄弟~我要，考验你~”
“不是，你想干嘛？？？”方影有点慌了，这还在外面呢！虽然有个小包厢，但隔音不咋地啊！
顾小冉却是我行我素，紧紧抱住了方影，脸上红晕如同天边的火烧云：
“我看看你，你的定力~怎么样，我的影子，可不能被别人骗了——嘻嘻~我就知道，影子你，你不是好人.....”
方影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看着眼前已经完全醉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顾小冉，也是无奈叹息：
“小冉，你醉了。”
“没，我没......”
还说没醉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这饭真没办法吃了，方影将两人衣服整理好，结完账，就打了个的，送顾小冉回到了家——他其实不怎么来顾小冉家，但知道地址。
她家属于老城区了，比方影家那个小区还要老，里面很多小庙，不过供奉的似乎都是一位神明？
方影路过一家庙宇，随意瞥了一眼，他并不认识，应是一个不太知名的野神，看形象也知不太流行——那神像似是个山林间的女子，蓬发戴胜，牙尖爪利，似乎还生有兽尾，不像个正经神明，祭祀也不太兴盛，香火寥寥，仅有几个老人上香。
在这个超级英雄文化盛行的时代，神明，尤其是这类野神，的确正在消亡，直到落日之殇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和超级英雄结合，才又渐渐兴盛起来。
方影没有多看，他背着顾小冉，到了她家，一个平房小院子，以前他来过，似乎没什么变化。
倒霉的是，她家里似乎没人，方影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开，没办法，他只好在顾小冉身上摸钥匙——顾小冉嘻嘻笑着，让他别动手动脚的，很痒。
方影很快找到了钥匙，开了门，里面陈设一如既往，一个老式的院落，中间的庭院空着，似乎是练武的地方？墙角摆了些石锁和兵器架，过了这个前院，才是主屋，而在主屋堂内，竟也供奉着在外面看过的那尊野神——看起来时常祭祀，香炉里的供香还是新的。
方影左右看了看，找到了顾小冉的房间，将她放在了床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走，就被顾小冉拉住了手——
月色已出，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顾小冉身上，像是给她披上了一层银纱，但她眼里的水光，却比月光还要潋滟。
“别走。”
顾小冉好像一点没醉，她拉着方影的手，没有用力，却像是一根绳索般，将方影牢牢困在原地。
“小冉......”
他有些挣扎，顾小冉却已经不再犹豫，将方影拉了过来：
“就陪我说说话......”
方影坐在了床上，艰难道：“就说说话嗷，咱们不干别的。”
“嗯嗯，我就说说话，不干别的。”
方影于是靠近了一点：“说啥？”
顾小冉似是还嫌不够近，索性一用力，直接将方影拉进了怀里：
“说说咱们兄弟的心里话......”
“什，什么心里话要贴这么近说？？”方影感觉今晚好像有点在劫难逃。
“不贴近一点，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你说，你去楚云市之后，会不会忘了我？”
“绝对不会！”方影斩钉截铁。
“那你会不会等我？我很快就过去，我可以申请提前毕业。我会很努力......”
“我等你。”方影没有犹豫。
顾小冉终于满意笑了，将方影抱得更紧了，像是要将他狠狠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吃吃笑道：
“影子，你好香......”
方影本来以为她还要进一步做什么的，结果没有，顾小冉的呼吸反而渐渐变得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他有些松了一口气，但也有些莫名的失望，心里不由唾弃自己，真要发生什么，怎么对得起苏晚晴？
不对，这又不是上一个模拟，他和苏晚晴又不是夫妻，也没说是情侣，昨天还和她打了一架呢，怎么就对不起她了？自己又从来没说过只她一个，每次苏晚晴让他选，他都说选不出来，他想两个都要。
虽然这样子就是每次都不欢而散——诶不对，顾小冉才是先来好吧，要说对不起，他和苏晚晴这样子暗地里纠缠不休，才是对不起顾小冉啊！
一念至此，方影心里又满是愧疚，但真要让他放弃苏晚晴，他又做不到——无论怎么选，他都选不出来，或许再来一百次模拟，他都找不到两者能和谐共处的方法，因为两个人都要他的全部，哪怕是一半都不接受，选择任何一个，都是对另一个的亏欠。
他要是，道德底线再低一点就好了。
方影叹息着，随着模拟进行，他的道德底线似乎确实在一步步降低，但还没低到那个程度，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办，他其实一点头绪都没有，苏晚晴说的没错，或许这些情感纠葛，的确是拖累人前进的负担。
但如果不背负这些前行，到达终点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成长的意义是不断放弃，不断妥协，不断认识到所谓的“人生真相”，那么为什么要成长呢？
那不是他想要的人生，也不是他想要的成长。
月色渐深，方影试探着，想要从顾小冉怀中挣脱出来，却几次都失败——不是不能强行挣脱，但那样肯定会惊醒顾小冉，到时候再发生什么，他就不好说了。
无奈，方影只能发了条信息给姐姐报平安，就认命的在顾小冉怀里闭上了眼睛——今天晚上他也喝了不少酒，而且没用异能加速代谢掉，老实讲，其实也是有点醉了的。
而且该说不说，顾小冉的怀抱真的很软，几乎要将他整个包裹住了。
“话说，要是白天她爸妈回来看到我们这样抱着，不会打死我吧？”
方影脑子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终于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
星光流转，月影变幻。
半夜，顾小冉迷迷糊糊地，被尿意憋醒，她揉了揉眼睛，感觉怀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暖呼呼的，香喷喷的，抱着很舒服，下意识的抱紧了一些——
诶！？？？
等等等等！！！！
当顾小冉看清怀里那个人是谁的时候，眼睛一下就瞪大了——方影怎么在她怀里？？！！
不对，方影怎么在她床上！！？？
顾小冉的脸腾地一下就全红了，脑子都有些烧晕了的感觉，昨天晚上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在眼前回放，羞得她差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天呐！她怎么会干出那种事！？！
还，还夺了方影的初吻！？这，这对吗？？这是兄弟间该干的事么！
她昨晚怎么能那么疯狂啊！
然而不知怎的，她嘴角似乎勾起一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是考验，对，是考验！”
顾小冉拍了拍自己红透的脸颊，开始说服自己——自己要是不这样考验方影，他去了花花世界被坏女人迷乱了眼睛怎么办？
他现在是B级天赋的异能者了，肯定有一堆坏女人盯上他的天赋，想要用美色接近他，把他当凯子钓，现在捞女那么多，方影这个什么经历都没有的小萌新怎么防啊？防不了的！
唯有自己以身饲虎，以身试法，以......哎呀，反正就是稍微牺牲一下怎么啦！
反正，反正她这辈子，也就认他这一个好兄弟了。
顾小冉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对，自家好兄弟那么纯洁，那么善良，自己得好好保护他才行，千万不能让他被什么坏女人祸害了。
她轻手轻脚的，放开了方影，快速的去上了一个厕所，看到床上还安睡的方影，脸红了红，又把他搂进了怀里——真暖和~
顾小冉看着方影熟睡的脸，眼神有些迷离，也不知在想什么，竟又鬼使神差的，落上了一个吻——当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印上去了！
她仿佛受到惊吓似的，连忙分开，脸色又酡红起来，摸了摸嘴唇，却又忍不住，试探性的，又轻轻吻了上去。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她心里想着，却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她总有一种感觉，过了今天，这个她认定的，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分开的好兄弟就再难相见了。
B级，D级，相差的远远不止两个等级而已。
她说让他等她，说会到他身边去，但到他身边去又能做什么呢？
被他保护吗？借助他的威势狐假虎威吗？
或许在那个时候，能与他并肩的人，已经不是自己了。
他会有很多兄弟，很多与他一样的天之骄子，甚至有很多很好的女人追求他，那些人每一个都比她要强不知道多少，她不过是小城市里的，小异能者罢了。
她一直很容易满足，她觉得只要有他在身边就够了，有没有异能其实都无所谓，她以前甚至很庆幸，因为有异能，在学校里没有人能和她抢了，但现在，异能却成了最大的鸿沟。
他们的未来，注定相错。
只有在这个晚上，他们才是最贴近彼此的一次。
她无法挽留他，无法让他不去更好的地方，也无法跟上他——哪怕他带着自己，也不过只是暂时的罢了，这一次带着，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总有一次是带不了的。
“起码今晚，你是我的......”
顾小冉的眼睛对上被她吻得醒来的方影，两双眼睛对视，只是一眼，顾小冉心中的防线就顷刻破碎，她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和念头，什么兄弟情，什么牺牲一下自己，什么乱七八糟狗屁倒灶的东西，全部都被她抛之脑后。
此时，此刻。
她只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颤抖却坚定：
“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