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了,小姐和姑爷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临近城郊的小院落里,静姨一个人扫着落叶。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打落了许多树叶,看这天气,像是要入秋的样子,院子里空气湿冷,还能闻到一种淡淡的泥土味。
院子里花也被吹歪不少,看来昨晚的风也大。
“小姐最喜欢这株花了,得好好收拾下......还有这个,姑爷和小姐一起种的,快要长苗了,可不敢让它被浇死了......”
静姨忙忙这,忙忙那,对她而言,苏晚晴和方影走了,她也闲不下来,反而操心的更多——她的孩子和老伴都死了,她一直照顾着苏晚晴,虽然一直叫小姐,但就和自家孩子一样。
她自己没了亲人,也可怜苏晚晴孤苦无依,这孩子从小就独,又守着个病秧子,这几年,越发清瘦,她心疼,劝了几次,苏晚晴却总是摇头。
好在现在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日来了,那病床上的姑爷睁了眼,还认证了D级异能者的身份,也算是配得上小姐——这姑爷看着也是个老实人,和小姐如胶似漆的,虽然也有争吵,但看着是真般配,小姐的心思多,姑爷的心思少,这样日子才能过得长久,小姐面色看着也越发红润了。
“哎呀,忘了买线了!”
静姨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织线快用完了,她昨天想着今天在网上订来着,但她一个老人家,这些新潮的玩意她真用不怎么来,现在用的还是老人机。
“我看看,好像是,这样来着?嗯,是这样,没错。”
她戴着老花镜,对着老人机捣鼓了半天,又买了些家用,总算是满意的点点头,琢磨着,上面说过一个小时才回到,那这一个小时她要做什么呢?
“给孩子再画一副衣服吧。”
她走到房间里,拿起笔,开始画小孩子的衣服图样——虽然苏晚晴和方影还没结婚,但她看着,总觉得快了,说不定,这次回来就成了呢。
那既然都结婚了,想必也快要有小孩了吧?
想到这,静姨不禁偷偷笑了几声——这两口子,晚上动静大,总是折腾半宿才停下来,小姐平日里看着文文静静的,姑爷看着也老老实实的,没想到,没想到两人在床上这么合拍!
而且她偷摸看了垃圾桶,啥也没——年轻人,就是不注重安全!
“我怕不是织晚了?”
静姨想着,有些紧迫的感觉了,她觉得,照那两人胡来的动静,估摸着去了那什么研究所也不会消停,指不定现在就有了呢!
“鞋子衣服裤子手套脚套帽子......”
静姨沉下心来,一件一件设计,眼神温柔慈祥——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有家的模样了。
她虽然变得更忙碌,但她忙得开心,忙得满足,自四年前那种灾难后,从未这么开心满足过。
人,有时候很难满足,有时候又很容易满足。
“咚咚咚。”
突地,一阵敲门声,惊动了静姨。
她将老花镜一摘,连忙道:“来了来了!”
——她以为是买的东西到了。
“新时代就是好啊,送东西都这么快。”
静姨打开院门一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辛苦......”
嘭!
院门被轰然推开,一个士兵伸手将静姨抓住,把她的手反扣,其余二十余个士兵鱼贯而入——
“一队二队,分头搜索,将里面有用的没用的,全部带走,尤其是目标人物的日常用品,一件都不能放过!”
蒙着面罩,看不清面容,但似乎是领队的长官冷漠命令。
静姨在一旁已经看傻了,她看着这些人闯进屋子,将她刚扫过的院子踩得全是泥脚印,用枪托撞开门屋,粗暴的将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搬出来,堆在院里,一时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干着急。
直到她看见苏晚晴的衣物也被搜出来后,她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扭动着身子,靠向那个长官,哀声道:
“大人!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了!我们是良善之家啊!我们家小姐是研究所的人,姑爷是D级异能者啊!都是有认证的!每个月都给英雄协会捐钱的,大人,我们......”
“你家小姐是不是叫苏晚晴?”
静姨下意识点点头。
那长官便冷漠道:“那没走错——四号,给她上镇定剂。这个人也得带走。其余人,行动要快!”
“是!”
不待静姨再说什么,一根针剂就从她脖颈处注射进去,她想要呼喊,却只能无力的张了张嘴,眼皮重的像铁,不一会,就陷入了昏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似乎醒过一次,在颠簸的车上,和其他物品,被拉着转移去什么地方,但未及她看到更多,坐在她旁边的士兵就又补上了针剂,她再次昏迷过去。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当静姨的神智再次清醒时,身上衣服已经被换了,脖子上挂着一个奇怪的玉牌,她躺在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上,四面是雪白的,似乎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材料组成的墙壁,看起来有些森白的令人发寒。
她刚想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打开了门——
“静姨。”
她瞪大了眼:“小,小姐!?”
出现在静姨面前的,竟然是苏晚晴!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比之前要消瘦了很多,状态看着极为糟糕,发丝凌乱,眼眶里都是血丝,两只手手心都缠着绷带,似乎是受了伤。
“小姐,他们,他们也将你抓来了?!”
看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静姨,苏晚晴叹息了一声,坐到她床边,简单讲了讲事情的原委:
“是我的原因。我以后,都要留在这里工作了,我本来说让他们不用管你,或者帮我寄一份信,让你自谋生路去,但他们,还是不放心,要将你一起抓来——呵,抓来照顾我。”
苏晚晴轻笑了一声,显然是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又一个把柄罢了。
毕竟,静姨的确是她世上少有的亲近之人了。
静姨听不懂那么多,不过看着苏晚晴的样子,什么也不想了,只是心疼道:“小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他们要我照顾你,我照顾就是了,你可不能这样糟践自己......对了,小姐,姑爷呢?”
姑爷。
姑爷啊。
苏晚晴的眼神黯淡下来,没再说话,良久,涩声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