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的小巷,方影往嘴里拼命灌着矿泉水,试图将那种味道给冲洗掉——刚刚,他吸了一只罗威纳的血。
第一次吸血的感觉,很难言说。
有欲望终于得到满足的舒畅,又有对兽血难以抑制的厌恶恶心,甚至还有一种被异化的恐惧与不安——
我怎么会,变成这种怪物?
尽管这是方影为了转移姐姐的注意力,帮方茗减轻一点嫌疑而做出来的权宜之计,并不是他真的憋不住了想要去吸血,但这玩意就和那些上瘾的药物一样,不论你的理由是什么,吸了就是吸了。
“呕!”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扶着墙角吐了出来——尽管他已经将异种特质给卸下来,但那种感觉仍然不断折磨着他。
其实如果是正常人,喝点兽血反应反而不会这么大,甚至有些地区还有吃兽血的习惯,拌鸡血什么的,但吸血异种不一样,它们对鲜血的味道感知更充分,在正常人类味觉中,只是有些腥味的鲜血,在它们的感知中,就是恶臭、腥臭!
吸血异种的天赋,此刻反而成了折磨方影的源泉,他看着那些从胃里吐出来的东西,却惊恐的发现,那里面,一滴血,都没有——
在吸血之后的一瞬间,或许就是把尖牙从狗身上拔出来的那一刻,之前吸取的血液,已经被消化完毕,成为了自己血液的一部分!
难怪,难怪那种厌恶的感觉如此根深蒂固,难怪他怎么也漱不干净嘴里的异味!
比起味觉上的腥臭,更令人崩溃的是这种血液上的玷污!
“......茗茗,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
痛苦中,方影想起了方茗,她一直以来,都在忍受这样的折磨么?
只是为了,不失控,不伤害家人......
方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翻滚的那抹恶心彻底压住,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会,让你再吃这种东西了。”
......
“收货人id报一下。”
“%#***”
下午,异能者协会附近的一个杂货店,一个头发雪白,戴着口罩的少年接过快递——并非他想象中的冷冻箱,而是一个隔热保温箱,里面的血袋颜色是暗沉的红色,看起来比鲜血的颜色更深些。
或许是因为放得时间稍微有些长了,液体有些浑浊,沉降的趋势,箱子里面还有一张备注似的字条:
“全血,室温保存,勿震荡。取出后请在六小时内使用或处理。”
所谓【全血】,指的是直接从生物体内抽出,不经过分离和处理的原始血液,和血浆不同——血浆是淡黄色的。
这一箱里面有十袋400毫升的全血——一个50公斤的成年人类,全身的血液,大概也就在4升左右。
这一箱全血,就花了方影近六千块钱。
“压岁钱要不够用了......”
方影感觉有些苦恼,这样算下去,还真得节流开源了,在现实世界想完全躺平也不可能,得想点办法搞钱。
做超级英雄?还是做个超级罪犯?
或者是里世界冒险?
方影突然觉得,如果能有个技术型异能,似乎也很不错的样子。
像是他现在四个异能全是战斗类的,但实际上在现实世界生活发展,或许最重要的并不是战斗,而是发育。
——他既然不想在现实世界里打生打死,那就必须找一个能和平发育的方式过渡。
“模拟里再看看吧,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为富不仁的家伙,我下手时也能安心点......”
方影又释然起来——先发育武力也是发育,邻居屯粮我囤枪,有了武力之后,再想搞这些技术型异能自然也是轻松很多的。
他检查完血袋,提着箱子走出了这个代收点,陷入了沉思——说起来,该怎么把这些给方茗呢?
直接扔给她?不,不行,方影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只能找个机会,用另一个身份偷偷给她了。”
至于另一个身份,自然就是方影现在的,吸血异种的身份——在装配吸血异种特质后,他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血液,吸血异种主要是靠血液散发出来的味道来辨识人,方茗自然也不例外。
方影知道,她肯定对自己的血液味道印象深刻,而利用这一点,正可以完美隐藏自己的身份——只需要将自己血液的味道完全收敛起来,或者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特质,就可以让她想象不到这个吸血鬼同族会和自己的哥哥是同一个人。
而且方影猜测,如果完全让异种血脉主导的话,或许方茗都不会对他的血液感兴趣——除了吸血鬼猎人之外,他似乎从没听说过,有哪个吸血鬼会对自己的同族下手吸血的。
正常的吸血鬼异种之间,似乎天然的相斥,不会去吸同类的血。
“那么接下来,就是找个行头了,将所有外貌特征和身材特征都掩盖起来。”
这个倒是不难,方影也懒得搞什么和超级英雄一样的制服(主要是太费钱,还需要定制,时间上肯定来不及),索性简单的买个斗篷,戴个面具就行,他也没准备用这个身份和方茗接触太多。
计划已经制定,剩下的就是执行了,但在执行前,方影忍不住看向了手里的箱子——那里面,传出来了,很诱人的味道。
要不要,先尝一袋,试试口感?
绝不是偷吃,只是验一下货而已,不然买到假冒伪劣产品不就坏了?
“只是一袋,就一袋而已......”
方影的脚步渐渐慢下来,不自觉的拐向了那昏暗无人的小巷,双眼不觉间已经变得血红。
啪。
在一只脚踏入黑暗中后,方影硬生生停住了自己,他提着箱子的手有些颤抖,额头见汗:
“不行,这一箱,都是给茗茗留的,下一次,下一次才是我的......”
他并不是说非要装个清高,不打算吸血,只是他有预感,一旦他开始破戒,吸一袋血液,那他肯定不止吸一袋。
到最后,可能只给方茗留一袋,甚至一袋都没留!
面对这种根植于血脉中的欲望,方影不敢赌自己的意志力,就像在模拟里,方茗每次都发狠赌誓,说绝对不会沉迷,一定会及时松口,但一次也没及时松口一样。
方影觉得以方茗的意志力都无法抵抗这种诱惑,那么他来也难说。
缓缓地,方影收回了那只脚,站定在小巷外。他没有卸下特质,而是在艰难的对抗着——他已将这种挣扎,当成了一种对自己的磨练。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面前摆了一顿烤鸡,但让他忍着不许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