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那马竟十分驯顺,乖乖跟在汉王身侧。
车厢内,那些刺客们的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或明或暗地落在这边。
有人微微皱眉,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有人沉默不语,只是眸光闪烁,皆在讶然此人竟颇受汉王看重。
宇文沅一夹马腹,当先朝林深处行去,对陈易道:“你妹妹呢?”
“在府中等候佳音。”
这一回情势危险,所以陈易并未带东宫若疏过来,笨姑娘固然强运,可这种情况却是赌不得的。
别的不说,光凭彼此间的交情,陈易还是得保护她一下的。
宇文沅驾着马缓缓而行,用胡语继续道:“在我草原上,连女子也要练习骑射,学会打猎,你妹妹是个有本事的,就更该多见见血,听听猎物趴倒在草甸上的呻吟哀嚎。”
陈易道:“可惜我妹妹并非草原女子。
“说的也是,既然如此。”宇文沅忽道:“我向你妹妹提亲如何?”
“嘶—”
套住的缰绳猛一扯,马儿登时受惊地扬起蹄子,宇文沅伸手抓马辔却登时抓空,待那骏马跑前数步后,才在“吁——!”的一声里,止住了脚步。
“骑术不佳,马儿突然受惊,殿下方才的话,我未能听清。”陈易平静道。
宇文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回头朝向吴巴孩,老儒士驾马赶上,笑道:“还不谢过殿下?”
陈易扫了他一眼,反问:“谢什么?”
“这……此等扶摇直上之机,还要问谢什么吗?”吴巴孩眉头皱起,不理解此人分明是个有学识的,却要人把事都说清楚才听得进去,他道:“待陛下将汉王殿下立为太子,百年之后,届时陈大人将是国舅。”
宇文沅道:“看来陈吴不喜欢拐弯抹角,我便直说吧,此事是吴巴孩跟我建言的,你我两家结为亲家,将保你等子子孙孙荣华富贵,而你也当为我如鹰犬效力,说起来你妹妹,性情跟草原女子一般豪爽,脾气也很对我胃口,别的汉人女子都哭哭滴滴的,真不一样。”
“此事说得太早了,”
先前发恐的马儿停住,四肢似僵立般一动不动,仿佛座上之人有千斤重,而后者的面容在树荫下看不清晰,
“今日之事未定,何谈来日富贵荣华?”
宇文沅眯了眯眼睛,而后道:“好,就依你说的,待事成之后再说。”
“请汉王先行。”
陈易扯了扯缰绳,马儿依令落在宇文沅之后。
宇文沅缓缓驾马而上,日光落于布面甲熠熠生辉,恍若行向玄武门的李世民。
陈易眸光似垂未垂地落在那背影上,神色如泥塑,唇角往下一撇。
今日不必急于杀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