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极美的脸,云鬓稍显松散,发梢垂落颊边,却更添几分慵懒风致,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料子柔软,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领口袖边用银线绣着的繁复缠枝莲纹,偶尔反射一点微光,长发直垂,月光泼洒上面似是银河。
东宫若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道:
“贵…贵妃娘娘?!”
东宫若疏怎么都没想到这里能碰见冬贵妃。
“嘘,小声点。“
冬贵妃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那双映着微光的秋水眸子里带着一丝提醒,声音压得更低:“嘘,小声些,莫要惊动了旁人。”
她说话间,已步履轻缓地走进了房间,随手将房门彻底掩实,动作间,那身深紫色常服的柔软衣料摩挲出微小的沙沙声。
东宫若疏脑子还有点懵,乱糟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蹦出来。
冬贵妃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离大虞那么远,子午镇也是山野之地,她这堂堂贵妃,怎能深夜独自出现在这偏僻客栈?
莫非…是太后不放心,派贵妃娘娘来……监工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东宫若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像是做了亏心事被人当场捉住。她立刻想到太后交代给自己的重任。
可这一两年下来……自己除了吃就是睡,跟着到处跑,元炁没练成,勾引更是半点着落都没有,别说勾引了,连单独相处的机会都……不对,好像也有过,但都被自己稀里糊涂混过去了。
真是奇怪,自己明明蛮有魅力的。
这样说来,自己岂不是半点进展也无,完全辜负了太后的信任和期待?
东宫若疏顿时心虚起来,脸颊都有些发烫,眼神飘忽地望向床角的阴影。
冬贵妃静静立在她床前几步远的地方,并未急着说话,只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
“你……”冬贵妃终于开口,声音单刀直入,“还是处子之身?”
“啊?”东宫若疏猛地抬头,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撒谎否认:“没……我……”
“腿都张不开呢。”冬贵妃淡淡截断她的话。
这话太过直白,东宫若疏很不好意思,像是小孩给拆穿了慌话。
她确实…确实还是完璧,可她也没想着真给陈易,只想着光勾引而已,当然,太后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我…那个……他……”她支支吾吾,语无伦次,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陈易他…他眼里只有殷姑娘…我、我也没办法……而且、而且事情好多,还要练元炁……我……”
冬贵妃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急于辩解又满是心虚的模样,只能是叹息一声。
她并未继续追问或责备,反而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
“罢了,娘娘早有所料,此事…原也急不得。”
“哦哦。”东宫姑娘小鸡啄米地点点头,道:“贵妃娘娘,你怎么在这里?”
冬贵妃刚想开口,目光却瞥向门外,低声道:“别听了,进来吧。”
门外一时无声。
就在东宫若疏以为冬贵妃神经质时,木门由外而内一推,那人道:
“你怎知道我在门外的?”
“直觉。”
话音落下,东宫若疏发现冬贵妃水眸好玲珑,翘起手指虚虚一点,
“女人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