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惟郢来过?”
陈易微蹙眉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怀疑,
“她可对你不好?”
林琬悺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道:“还是好的……”
听到这答复,尽管还有些狐疑,可陈易蹙起的眉头还是松懈了些,其实想想也是,这种时候,殷惟郢怎可能又再有新谋划。
况且,近来自己是否对大殷有些刻板印象了呢?
陈易微敛着眸光,再看小娘,出声道:
“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林琬悺摸了摸脸蛋,问道:
“有吗?”
“有,以前总觉得你长得单薄,但这段时间都好多了,来日的时候,我给你点个梅花妆。”
“哦……”
她仿佛不知怎么应,所以应得平平淡淡的。
陈易其实也有些不知怎么和她相处。
说起来也是奇怪,跟别的女人总是心思一个接一个的,总有说不完的话,但跟这小娘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他兀自剥了颗床头的饴糖,塞进嘴里,瞧着小娘几乎蜷缩入被褥的身子,她只露一颗脑袋出来,想了想,一下玩心大起。
他伸手揭开被褥。
“啊…”
小娘惊呼了一声,没想到他这般放浪,被褥下是只着肚兜的娇美身子,她心底没有准备,一下无处可躲,只得夹紧大腿。
陈易瞧了一会,出声道:
“让我摸摸。”
“…还未隆起。”
“让我摸摸。”
林家小娘叹了口气,只得揭开肚兜,露出洁白滑嫩的肚皮。
陈易满意地摸了一摸,的确还未隆起,甚至还很平坦,光看表面,全然看不出有孕。
按时间来算,大概是自己把她从高粱山上接下来,一时兴起没有忍住的那一次,不过一两个月。
他缓缓松开手,林琬悺把肚兜盖好,又小心盖好被子,像是生怕压着了。
陈易不住道:“没必要这么小心,怀孕早期还是该多走走,而且我会些护胎之术,不必害怕。”
“嗯。”小娘应了声,看着他的脸,片刻后问道:“你…可想过名字?”
“我昨天才知道,怎么有时间想?”
“…我梦里都在想。”小娘语调埋怨道。
陈易哑然失笑,想了片刻,也一时没有灵感,只得道:“慢慢来吧,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过我更喜欢女孩。”
“女孩要嫁妆……”
“怕什么,大不了不嫁养一辈子就是了。”
见他这副样子,林琬悺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便默默叹了口气。
陈易温声道:“到时我各想一个就是了,你若不喜欢就改掉。”
“我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
“你这就说错了,可能我读的书没你多。”
“…你怎还骄傲?”
“有个读书多知书达理的夫人,不该骄傲么?”
他这句话,林琬悺不知怎么回答,摇了摇头,努力想了想,还是不知道,只憋出一句道:
“那你多读点书……”
她说的书自然不是那些闲杂书类,而是诗书礼易乐春秋这些儒家典籍,只是陈易对这些从来无感,基本都是只知其中只言片语,唯有诗经各个篇章简短还算看得下去,也朗朗上口。
其实前世在寅剑山上时,自己也曾耐下心读过类似无趣的道门经典,只是那时心态不一样,苍梧峰的日子平淡无味,周依棠又是个不说话的面瘫,除了读书也没什么好干。
后来能干师傅了,那就不读书了。
这般的心态,其实跟高考前的耐下心读书还挺相似的,而一高考后,就只剩下零星点点的记忆。
“……”
“……”
说完先前那一段话后,二人间一时间沉默下来,按理来说该谈谈天,可彼此都不知该聊些什么。
林琬悺是举案齐眉的性子,本就不会主动寻话头,陈易则是不知能跟这小娘说些什么。
无意中彼此相视一眼,又分开了。
都在等对方找话题。
“……”
“……”
到底是陈易脸皮厚一些,他思索片刻后从怀里摸了一摸,摸出香囊来,林琬悺瞅了眼,那正是她当年所赠的蓝底绣金香囊。
“…你还留着……”尽管知道他定然留着,可林琬悺还是不住问出这句。
“嗯,定情信物。”
“才不是定情……”
“哦,勾引信物。”
“……欺负人。”
“呵。”陈易笑了声,翻着香囊,不置可否道:“元宵过后,我就要北上西晋了,本来想带你一起,可现在一看,带不了你,你要好好在这里养胎。”
“我知道,我不傻。”
她这话应得无趣,陈易不住摇摇头。
十年过后,三十岁的她无疑是个贤妻良母,更有少妇韵味,只是当下,说是少女,却也不像,过于老成了,说是少妇,却也不够,未免年轻了,小娘就是小娘,介乎于少女少妇之间。
陈易想到这样也不是办法,还是要让她幸福些才行,便问道:
“我身上有什么你喜欢的?”
林琬悺想了想,反问道:“你身上有什么我喜欢的?”
“……”
得了,没法子。
陈易一阵无奈。
话头还没起就断了,不过他没有急着离去,而是在这里又坐了一阵,期间林琬悺也没主动跟他开口说些什么,只是默默躺在榻上。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陈易也不好再留了,临走前,拈起床头的饴糖,剥了一块,递到她面前道:“吃。”
林琬悺不好拒绝,便吃了。
“甜吗?”
饴糖自然是甜的,林琬悺点点头道:“甜。”
“那我以后可待你再甜一点。”
说罢,陈易笑着摸了摸她脑袋,起身离去。
林琬悺一愣,心脏噗通地跳了一下,她始料未及,所以耳根红热了。
门扉被轻轻带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哒一声。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林琬悺一人。
她维持着半卧的姿势,嘴里那块饴糖正在慢慢化开,甜丝丝的滋味弥漫在舌尖,
她想,
会施小恩小惠这点,
…或许是有点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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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动宫灯,灯影在空旷的廊道间摇曳,纵是白日,皇宫沿路的宫灯也未曾熄灭,彩绸铺挂树间,五彩缤纷,新年一到,皇宫都是一副荣华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