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苍源踏入元丹境后,他可以说是阳山四派有史以来第一个踏入元丹境武道宗师境界的人。
谁都以为温苍源肯定会带着惊雷宗驱逐乃至于彻底覆灭其他三家,独占阳山。
谁成想温苍源却是召集其他三派定下规矩,从此阳山之上不许厮杀,四派各自占据一面,互不侵扰,共同御敌,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这般格局顿时将其他三派的执掌者折服,纷纷起誓应下,并且以惊雷宗为主,以温苍源为尊。
此后八十余年,三派执掌者都换了数代,唯有温苍源一直都活着。
所以在阳山四派中,他的地位高得难以想象,不光是因为实力,还是因为他的格局与功劳。
“大致说说吧。”
杜啸尘整理了一下语气,沉声道:“那陈九天在镇武堂内主要的功绩便是剿灭血神教。
还有西部草原上赤术部的小王子拨骨都也是死在他手中。
去平州参加开炉大会时,他与上官氏、煌极宗、凌天剑阁起了冲突,当场格杀煌极宗弟子祝承宗。
随后上官氏弟子上官云联手凌天剑阁弟子段明真,找来了三位平州当地的凝真境大高手来围杀那陈九天,结果却被其干掉了两个。
最后那上官氏的弟子上官云甚至动用了神器化身这才逃离。
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陈九天确实跟其他镇武堂的监察使不一样,需要慎重对待。”
杜啸尘说的战绩里有被杀的祝承宗,有完全打酱油,被硬牵扯进来的段明真,却唯独没有左飞羽。
只能说左飞羽死得有点冤枉,他还未在江湖上扬名就死于陈渊之手。
甚至死得都很憋屈,明明陈渊的主要目标是他,但实际上在大部分江湖人看来陈渊是冲着上官云和段明真去的。
左飞羽一个连潜龙榜都未上过,也并非世家大派出身的武者,甚至连在潜龙榜上作为陈渊战绩的资格都没有。
温苍源沉吟了片刻,手指敲了敲椅子,突然道:“一次性给对方十年的税收。”
在场的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温崇忍不住道:“老祖!用得着如此给那陈九天面子吗?那可是十年的税收,吃进去的东西还当真要吐出来?”
“因为他值十年!”
温苍源沉声道:“你们这帮人,一辈子都只是在这宁州打转,未曾踏入过中原江湖,没见识过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骄俊杰!
那陈九天能在潜龙榜上扬名,甚至跻身前三十,那便绝对不是庸碌之辈。
寻常监察使来了,给个一年半年的税收打发一下尚可,但对于这样一位潜龙榜上的俊杰,倒是不好就这么打发了。
就凭他这份战绩,他便值得这十年的税收。
这十年的税收同样也代表我阳山四派的态度。
那陈九天若是懂事,拿了东西后自然便会前来拜见我的。
到时候我再勉励指点其一番,前辈后辈相处融洽,说出去自是一番佳话。
你们这帮人格局大一些,莫要只盯着眼前这些利益。
我们与镇武堂又不是非要针锋相对,让他们一些利益,换来一位小友有何不可?”
在场的几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还能这般操作。
“老祖大气!”
“我等格局自然是不比老祖的,若是没有老祖您在,咱们阳山四派还在攻伐不休呢。”
“倒是便宜那陈九天了,竟然能得到老祖您的指点,估计白虎堂堂主冯无伤那小气的家伙都没指点过他。”
温苍源站起身来,随意摆了摆手:“行了,都别拍马屁了。
老了,年岁大了便精力不济,我去补个觉,你们都做事去吧。”
温苍源背着手走向大殿后方。
他倒是有些期待那陈九天上阳山拜见他的那一刻。
似他这般年岁,对于那些金银珠宝,权势女人已经看得很淡了。
早在十几年前,他便已经将宗主之位交出去了。
但唯独一点温苍源还是很看重的,那就是‘名’字。
这陈九天现在是潜龙榜第三十,将来自然是有可能走到更高的。
今日自己对他示好,勉励指点其一番,等到将来其在潜龙榜之上位置拔高,那其生平之上定然也有自己的名号。
花花轿子人抬人,从古至今江湖上都是这套路。
有时候遇到一些天赋好的后辈指点其一番,所求的倒也不是什么回报,无非就是名声二字而已。
他温苍源寿元将尽,也没几年活头了,所求的也不过是个身后名而已。